张悦正低头抄心理课作业,手边堆着几本情绪日记模板。林小雨把打印好的匿名信片段递过去,一共五页,每段都去掉了具体信息,只留语言本身。
“这是准备放进校报的内容。”她说,“你帮我看看,会不会让人不舒服。”
张悦翻了一页,手指顿了一下。那段写的是“每天藏药片”的经历,语气温和,却带着压抑的疲惫。
“这……”她声音轻下来,“是我写的那篇?”
“没人看得出来。”林小雨说,“名字、班级、症状都没提。我只是想知道,读它的人会不会觉得你在求同情。”
张悦摇头:“不会。反而会觉得,原来不是只有我这样。”
她翻到最后一页,关于父亲喝酒的那封。她读得很慢,读完后抬头:“如果不说出来,这些事就像不存在……可说出来,至少有人知道。”
林小雨点头:“所以我们一起改。”
下午放学后,陈昊在教学楼后门等她。
她把修改中的稿件给他看。他看完没说话,只是反复盯着那段关于家庭经济困难的文字。
“你觉得像我?”他问。
“如果你觉得像,那就是有问题。”她说,“我们要改掉那种感觉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草稿纸:“加一句吧。”
纸上写着:“我家其实有存钱罐,但我不敢花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一直攒着钱,想买双新鞋。”他低声说,“可每次拿到钱,就想,万一哪天我爸又要住院呢?”
林小雨把这句话抄进文档,在段落末尾轻轻加上。字体和其他内容一致,看不出区别。
接下来两天,她几乎没怎么休息。晚自习结束后留在空教室,借着走廊的灯光逐字调整。她把零散的情绪编织成一篇完整的叙述,标题定为《我们不是没有声音,只是没人愿意听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