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想过自己能照亮谁。她只是不想让那些话说不出口,烂在肚子里。就像陈昊写的诗,像张悦留在论坛里的那句“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吃药”。她做的,不过是把门开了一条缝。
而现在,有人真的走了出来。
张悦把信还给她,顺手揉了揉太阳穴:“最近心理课作业特别多,老师让我们写‘情绪日记’,还要互相批注。我觉得……有点累。”
林小雨点点头:“那你还要继续写吗?”
“写。”张悦说,“但我不再写‘我很好’了。上次你说的对,假装没事,反而更累。”
两人站在原地,谁都没动。远处传来预备铃的声音,低低地响了一遍。
林小雨忽然弯腰,从书包里摸出一卷透明胶带。她走回信箱前,发现那张写着“今天我没逃”的便利贴已经翘起一角,胶带几乎脱落。
她蹲下来,撕下一段胶带,仔细贴好,又拿出笔,把模糊的字重新描了一遍。“没逃”两个字比原来更黑、更清晰。
然后她退后一步,掏出手机,对着信箱拍了一张照片。画面里,绿色的小木盒稳稳钉在墙上,下面整齐贴着几张留言,最显眼的就是那张黑色粗体的“今天我没逃”。
她没删掉这张照片,也没发出去,只是存进了相册最新建的文件夹,命名为“信箱”。
张悦看着她操作完,轻声问:“你还打算一直管这个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只要还有人愿意写,我就不会让它空着。”
“万一以后没人投了呢?”
“那就等。”她抬头看了看教学楼的窗户,“总会有人需要说点什么的。”
张悦没再说什么,抱起作业本准备离开。走到楼梯口时,她回头喊了一声:“林小雨。”
“怎么?”
“下次……如果你收到更多这样的信,别一个人扛着。我可以帮你整理。”
林小雨点头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