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为什么还能通过?”
“校长最后拍的板。”李老师望着她,“他说,如果学校连学生说实话的地方都没有,那还教什么?”
她喉咙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你怕吗?”
她点头。
“怕说错,还是怕说了没人听?”
“都怕。”
李老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,塞进她手心:“拿着。上台前吃,能稳住呼吸。”
糖纸是浅绿色的,皱巴巴的,像是被捏过很多次。
周五下午,全校集合在操场。天空晴得发白,风不大,旗杆顶的布条垂着。各班按方阵站好,林小雨站在高一(2)班队伍最前侧,离主席台只有二十米。她穿了干净的校服,拉链拉到顶,袖口微微卷起。
主持人念完流程,轮到学生发言环节。她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,声音从喇叭里传开,像隔着一层水。脚动了,身子跟着往前走。台阶是水泥的,一级一级,不长,却走得吃力。
走到话筒前,她抽出稿纸,双手撑在台上。台下黑压压一片,几千人,没人说话。阳光打在金属话筒上,反光刺了一下眼睛。
她低头,看见掌心里那颗糖还在。她没拆,只是用拇指摩挲着糖纸的褶皱。
然后,开口。
“我不是差生,我只是没被人听见。”
声音不大,但清晰。全场静了下来。
她顿了半秒,继续念下去:“有些人成绩不好,不是因为懒,是因为每天五点起床打工,回到教室时眼皮都在打架;有些人看起来完美,可每天早上都要靠药片才能走进教室;有些人从来不说话,是因为他们试过开口,但没人愿意听。”
台下依旧安静。她能听见风掠过旗杆的声音,还有远处树梢晃动的轻响。
“我曾经也不敢说。我躲在文档里,用匿名账号发帖,以为这样就够了。可后来我发现,沉默不会让问题消失,只会让人越藏越深。”
她抬起头,目光扫过人群。在高一(2)班的方阵里,张悦低着头,手指紧紧掐着袖口边缘,肩膀微微起伏。陈昊站得笔直,下巴抬着,眼睛盯着主席台方向,没躲闪。
“我写下这些,不是为了指责谁,也不是为了当英雄。我只是想告诉那些和我一样不敢说话的人——你们不是怪物,不是失败者,你们只是需要一个能被听见的机会。”
她的声音开始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