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清谈暗鉴世氛殊(四)

沙勿略摆了摆手,转移话题道:“先不说他了。但你若真把这些故事写出来,普林尼定会爱不释手。”

王拓随即问道:“神父,您大概何时返回欧罗巴大陆?”

“约莫还有一个月。”沙勿略掐指一算,“我会随商船一同启程。”

王拓眼中闪过精光,语气恳切:“神父,我这儿有几样物件,想请您帮忙品鉴。听闻欧罗巴已出台专利相关法律,我想在贵国申请专利,再合资开办工厂。不知您可否担任我的代理人,在法国替我操持此事?”

“景铄,没想到你连专利之事都知晓!”沙勿略惊讶地看着少年,缓缓摇头道:

“实不相瞒,我对这些法律细则并不熟稔。不过我那位律师朋友,钻研律法多年,对专利条款更是了如指掌。若你愿意,大可托付于他。”

神父神色郑重,“我们相识三十余载,他的人品我信得过,你但有需求,尽管开口便是。”

沙勿略神父话音刚落,王拓面上便浮起犹豫之色,他微微皱眉,沉声道:“神父,此番我打算于法国、英吉利两国,皆按申请专利之内容开办工厂。只是这跨国商事,银钱往来繁复,您这位友人......不知诚信与人品究竟如何?”整理了下言辞,接着说道:

“与您相识这些年,我深知您是心怀崇高理想的神职人员,虽不擅商路经营,可您的人品我向来信服。只是您这位朋友,事关重大,还望您坦诚相告。“

沙勿略神父右手抚过胸前十字架,湛蓝眼眸泛起虔诚的光晕:“主的羔羊岂会在人间迷途?我与他同饮塞纳河水长大,在圣母院聆听弥撒,三十载岁月足以让圣徒的灵魂照见彼此。”他咽了咽口中的唾液,放下握着十字架抚胸的右手,神情肃穆如告解,

“在大不列颠的律法殿堂,他本可像犹大般亲吻利益的银币,以律师身份换取衣食富足。但他固执如磐石,坚守着受洗时对主发下的誓言,宁肯让诚信的荆棘刺破掌心,也不愿触碰违背良心的契约。正因如此,他在伦敦的街巷里,只能依靠主的恩赐勉强糊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