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雅早已止住悲声,目光却牢牢黏在王拓身上。少年方才在灵前字字铿锵的辩驳,让她眼底泛起盈盈暖意。
记忆里那个出嫁时攥着她裙摆哭得抽噎的孩童,如今竟生得身姿挺拔绰约,言辞更是犀利如刀。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,连眉梢都染上了温柔的弧度。
上座的觉罗夫人瞥见儿媳藏不住的笑意,顿时沉下脸,重重冷哼一声。
苏雅如遭雷击,慌忙垂下头,指尖死死揪住素色裙摆,强挤出几声啜泣。
福康安见状,立即整肃衣冠,朝觉罗达善和夫人拱手行礼道:“今日多有冒犯,不想在此生出这许多事端。富克精额在军中亡故,往后觉罗府若有难处,我定当尽心照拂。“
言罢,深深一揖,转身大步踏出灵堂。
王拓却半步未动,目光紧锁着苏雅单薄的背影。见她因婆婆一声冷哼便瑟缩着强装悲戚,少年心口猛地一揪。那些被藏在繁复孝服下的委屈,那转瞬即逝的落寞神情,像针尖般扎在其心口之上。
暗暗握紧拳头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心中已下决定:“总有一日,定要将大姐姐接回富察府,绝不让她再受这般委屈。“
出了灵堂,便有杂役弓着腰,毕恭毕敬地引领着阿颜觉罗氏往后院而去。在那里与其他亲眷一同品茶闲谈。
临行前,阿颜觉罗氏回头看向王拓,轻声叮嘱道“一会送殡出灵,外头路远事杂,你年岁小就不要去了。若是在前面觉得无聊,就让仆役领着到后宅来寻我。“
王拓闻言,立刻挺直身子,恭恭敬敬地点头应命:“儿子记下了。”
另有杂役快步上前,恭敬地将福康安等人引至花木扶疏的中堂园子。
青石回廊下,往来吊唁的权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檐下交谈,白幡在穿堂风里簌簌作响。
不多时,海兰察领着安禄、安成阔步而来。几人相见,俱是抬手一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