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上外袍,快步行至演武场,在晨曦中舞剑练枪,整整半个时辰。
想到今日还要随父亲去觉罗府,王拓便匆匆回到浴房。
念桃和碧蕊已备好浴桶,旁边整齐摆放着换洗衣物与巾帕。
在二人的悉心伺候下,王拓梳洗收拾妥当,前往后宅向父母请安,全家围坐,一同用过早膳。
卯时末,福康安身着藏青色常服佩。阿颜觉罗氏夫人则薄施粉黛,一袭月青色暗纹旗装,周身不见金钗玉饰,只鬓边斜插一支素银步摇。
王拓将乌黑油亮的发辫用玄黄色丝绦束好,坠着同色玉坠,月白色团花锦缎长袍剪裁得体,衬得身姿越发挺拔。
三人登上马车,亲卫护于两侧,一行车架朝着觉罗府方向而去。
约莫两刻钟,马车停在宣武门内一处朱漆大门前。
门楣上悬挂的匾额“觉罗府”三字金漆仍在。门头垂挂的白幡被。
门前石狮子威风凛凛,可细看之下,兽爪处缺了块石料,底座爬满青苔。
府墙下半截青砖泛着潮霉,墙顶琉璃瓦虽整齐排列,却有几片釉色黯淡。
王拓望着这座看似气派的府邸,从这些细微之处,已然瞧出内里的破败。
觉罗府的门子远远望见马车停驻,立刻挺直腰板,扯开嗓子高声唱喏:“武英殿大学士、一等嘉勇公福康安携夫人、公子至——”
声如洪钟,余音在门廊间回荡。
两名青衣小厮疾步上前,垂手引着三人穿过朱漆门槛。
府中路径虽清扫得干净,两侧回廊的雕花窗棂却积着薄灰,廊下灯笼的绸布也微微发旧。
福康安一路行来,见着相识的同僚便抬手拱手。
王拓亦步亦趋跟在父母身后,目光扫过院中枯败的芭蕉叶,忽闻前方正堂传来隐隐啜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