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霜鞍载月骨承锋(一)

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,他纵马直入,直到中堂花厅才翻身落地,抱着王拓疾呼:“灵虚子道长何在?快给景铄诊治!”

亲卫们应声四散,一路小跑向后宅寻去。

穿过庭院时,福康安见地上蒙着白布的尸体已整齐排列,白布下露出戴甲胄的侍卫肩角。石板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。

心下一阵惨然,这些都是为护府而死的忠仆,如今却成了白布下冰冷的轮廓。

低头看向怀中蹙眉忍痛的幼子,景铄苍白的脸颊在月色下几近透明。抱着景铄直往松涛院行去。

福康安直到将景铄轻轻放在雕花大床上。

“若只是我一人……”

他指腹擦过景铄汗湿的鬓角,想起前院那些蒙布下的忠魂与满堂眷属,喉头猛地一紧,

“便是以身许国也无妨。可如今满府性命系于一身,岂能再任人拿捏?”

他声线冷得像冰,

“从今往后,我福康安定要做那持刀之人,将这暗处的鬼魅一一揪出,绝不让富察家再遭此横祸!”

王拓恍恍惚惚间听见父亲那句“做那持刀之人”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低哑道:

“阿玛……定要做那持刀人……人为刀俎、我为鱼肉的日子……过够了……”

福康安心尖一颤,忙俯身细听,却见王拓苍白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,呢喃道:

“有人负了江山,也负了咱们。儿子定会与阿玛一起,做那持刀人……”

“傻孩子,说什么胡话!”福康安眼眶一热,指尖抚过他汗湿的额头,

“上阵父子兵的道理,为父明白。但你先养好身子,待痊愈后,咱们再从长计议。”

话音未落,门帘“唰”地掀开,灵虚子道长手持药箱疾步而入,身后跟着龙虎山张天师张玄清,还有一脸焦急的素瑶与雅澜。

福康安看向雅澜,轻声问道:你额娘没事呢?”

雅澜闻言轻福一礼,涩声道:“回阿玛,额娘受了惊吓后有些发热,已和梦琪睡下了;兄长在后院跟着刘林先生处理府中事务,我就先过来瞧瞧小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