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儒冠剑气辩云台(三)

“我朝若推行此道,亦可将忠君爱国、保家卫国的信念深植于武人心中。在此理念之下,纵使有一二居心叵测的将领妄图篡逆,守土卫国的兵士也断然不会盲从,必以家国大义为重。”

鄂少峰沉思片刻,微微点头,目光又落在《瀛寰志略》上,指着开篇处说道:

“藩邦外土能人辈出,倒也不得不服。”他轻念文中关于伊丽莎白一世的段落:

“英吉利有女王伊丽莎白者,甫临大宝,英吉利内忧外患相侵。女王以睿智果敢之姿,运帷幄于朝堂,振衰起敝,渐成欧陆强国之势,创大英辉煌之基。”

念罢,他眉头紧皱,连连摇头,“可这女子当国,牝鸡司晨,岂不乱了纲常伦理?实乃荒谬至极!”

王拓待鄂少峰话音落下,拱手正色道:“他国体制法度,非我朝所能轻易揣度,但治国之道,本就不应拘泥于成例。古往今来,治国从无定法,向来是强者生、弱者亡。”抿了口茶接着道:

“如今英吉利号称日不落帝国,兄长可知,天竺广袤之地已尽入其彀中?自英吉利派驻总督后,政令税收皆由外人把持,偌大天竺沦为附庸。此等蕞尔小国,竟能崛起称雄,可见治国之道,不在地广人多,而在有无雄才大略之辈奠定强国根基。”

鄂少峰眉头微蹙,似有所动,沉吟片刻道:“你文中提及西洋火器之利,可这些奇技淫巧,不过是旁门左道,终究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
王拓闻言,摇头笑道:“兄长所言差矣。西洋人凭火器远渡重洋,强占美洲,此等行径固然是强盗所为,与我朝以德行教化藩属的仁义之道大相径庭。但单论这些‘奇技淫巧’,难道真的毫无可取之处?”

他目光灼灼,直视鄂少峰,“兄长饱读儒家经典,可知孔圣人所言‘格物’之意?”

鄂少峰神色一凛,朗声道:“自然知晓。子曰:‘致知在格物,物格而后知至。’圣人之教,在于穷究事物之理,以明道德之善。”

王拓颔首,追问道:“既知‘格物’,那兄长可曾细思,‘格物’究竟要格的是什么?”

他见鄂少峰面露思索,便继续说道:“依在下之见,格物并非空谈义理,而是探究事物本质。通过剖析一物之性、一理之妙,方能领悟天地大道,获得精神上的启迪与满足。”

“西洋人将此道称为‘物理’。所谓物理,钻研的是万物何以存在、何以变化、何以相互作用。小到水滴坠地,大到日月运行,皆可用物理之学拆解分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