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素枪挑落玉衡光(一)

王拓闻言,依次向三人躬身行礼,朗声道:“景铄见过姑姑、姑父、兄长。”

富察氏望着景铄,目光里泛起暖意:“哎哟,这可不就是铄哥儿?当年我抱着他逗趣儿,他还攥着小拳头往我怀里钻呢,如今竟长得比少峰还高出半头了。”她转脸看向鄂实峰,

“记得少峰大景铄两岁,眼下瞧着倒像弟弟似的。”

福康安与富察氏说罢话,转头看向鄂实峰,朗声道:“姐夫!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此次到京几日了?既回来了,往后便在京里定居罢!小弟在京中好歹有些颜面,总能照拂一二。”

鄂实峰闻言,面上露出赧色,垂手道:“不瞒爵爷,此番冒昧来访,实在是……听闻爵爷加封贝子,本应备下厚礼,无奈家中遭难后,唯剩祖上几卷藏书。今有家父所传一册宋代古本,虽非贵重,却为鄂家仅存之物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,已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旧书,双手捧上,“还望爵爷不弃。”

福康安见鄂实峰夫妇神色尴尬,忽而大笑解围:“姐姐与姐夫的心意,三弟如何能拒?这宋版书我收下了,改日叫景铄好好研习,也算承了姐夫这份情!”

富察氏望着案上旧书,眼眶微湿,轻声道:“三弟肯收下鄂家这点儿心血,便是给足了我们体面……”

几人叙话间,下人已奉上香茗。福康安抬手示意众人落座,待茶盏搁定,目光转向鄂实峰,直言道:“姐夫此次回京,既是亲眷,便无需客套。我瞧着你们气色……莫不是有什么难处?但说无妨。”

鄂实峰闻言轻叹,指尖摩挲着茶盏沿儿,苦笑道:“不瞒爵爷,自家中蒙难,我带母亲投奔江南妹夫家,虽有栖身之所,终究寄人篱下。此番回京,为变卖京中田产,独留祖宅遣老管家照管。而今京中已不便久留,明日一早,我们便要南下了。”

福康安浓眉微蹙,搁下茶盏道:“何至于此?变卖家产岂是长策?依我之见,姐姐、姐夫不如留在京城。我幕府中正缺熟稔文书的人手,姐夫若肯屈就,也好有个安身之处。”

富察氏抬眼望向福康安,眼中泛起微光,却听鄂实峰摇头苦笑:“爵爷美意,我夫妇如何不领?只是……鄂家乃犯官之后,若与爵爷往来过密,恐累及府上清誉。此番回京,连族中亲戚都避之不及,唯有您……”他喉间一动,声音发哽,“肯念着旧情,已是天大的恩德。”

福康安见鄂实峰神色坚决,轻叹了一声,正色道:“姐夫何必说这些见外话?我待姐姐犹如亲姐,哪管什么犯官之后?在我眼里,唯有亲戚之谊!”他忽而放软声调,

“若实在不愿留京,日后无论何处有事,只需修书一封,我福康安若皱半下眉头,便不算富察家的子孙!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