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竹帘夜语铸兵魂(三)

“就说那些西洋商队雇佣的护卫,多是欧陆退役老兵,即便脱离正规军,仍以‘职业军人’自居。他们腰间别着燧发枪,胸中揣着对‘战争技艺’的尊重,哪像我朝有些兵卒,卸甲归乡便抛了刀枪,任武艺生疏、兵魂散佚。”

海兰察听得眼眶微热,忽然重重拍了下桌子:

“你这孩子说得没错!当年我随你阿玛在边疆剿匪,见过太多‘战时拿枪、闲时耕牛’的兵油子。让他们为一两银子扛枪卖命尚可,若说为‘荣耀’死战……”老将军声音渐低,伸手揉了揉眉心,

“罢了,待你阿玛来了,咱们再好好议议这‘精气神’该如何补。”

王拓略作思索,拱手道:“小侄曾听西洋传教士讲过些西洋军制,自己也琢磨出些想法,正想向伯伯讨教。依小侄看,一支军队成军之后,其将领便如铸剑人,赋予这支部队独特的气魄与‘兵魂’。历代不乏这样的强军——”

他目光灼灼,如数家珍:“先秦时秦军横扫六国,靠的是‘有功必赏、有过必罚’的军法淬炼出的‘虎狼之魂’;汉武帝时,卫青、霍去病率大汉铁骑饮马北海,喊出‘一汉当五胡’的豪言,靠的是开疆拓土的壮志;”

“唐初李靖率八百精骑夜袭颉利可汗大营,凭的是‘将有必死之心,士无贪生之念’的狠劲;就连魏晋南北朝时陈庆之的白衣军,也能以少胜多,让敌军发出‘千军万马避白袍’的惊叹。便是大宋积弱,岳飞的岳家军仍能让金人哀叹‘撼山易,撼岳家军难’——这些军队,无不是将‘兵魂’注入骨血。”

他顿了顿,指尖在桌上虚画一道:“本朝开国时,八旗铁骑以少胜多,靠的何尝不是‘披甲即战、至死方休’的悍勇?可如今……”王拓抬眼望向海兰察,

“小侄曾读《孙子兵法》,‘夫将者,国之辅也。辅周,则国必强;辅隙,则国必弱’——若将领只知捞钱吃空饷,又如何能淬炼出‘兵魂’?一支部队的气质是由首任将领决定的,纵是普通士卒,只要有‘逢敌必战’的精气神,也能成精锐之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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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兰察听得连连点头,尚未及开口,忽闻窗外传来福康安的声音:

“好个‘兵魂’之说!我常说‘治军如治玉,需精雕细琢’,却总觉隔着一层雾,今日听你们这一番论辩,当真是拨云见日!”话音未落,福康安挑帘踏入书房,目光扫过众人,朗声道:

“我在窗外听了许久,原以为你只对西洋器物、算学通透,不想连战法也有这般见地——且不说对错,单凭这股子肯琢磨的劲头,便让为父欣慰。”

海兰察在旁附和:“可不是?小小年纪便有这般见识,当真难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