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康安目光微震,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温声道:“你阿桂伯父与我相知三十余载,自然是盼着咱们周全。只是圣意如此,咱们除了接旨,别无他路。”
德麟忽然插话:“那和珅的急切附和……”
“他一是要顺着圣意表忠心,二嘛……”福康安冷笑,“怕是想瞧瞧,这破格的恩典能给咱们招来多少暗箭。他越热心,这水越浑,咱们越得绷紧了弦。”
王拓望向正厅方向,见香案已布置妥当,声音幽然的说道:“十五阿哥始终沉默……”
“这种事,沉默才是万全之策。”福康安整了整衣襟,沉声道:“皇家的心思,从来不是咱们能轻易揣度的。”
前院忽传来“圣旨到”的宣唱,福康安抬手示意夫人、子女及众人随他接旨看向王拓道:
“走吧,推着你兄长一起去前院。”
王拓应命推着德麟跟在父亲身后。
前院,銮仪卫校尉三记静鞭声响彻云霄。
便见八名御前侍卫身着明黄龙纹锦服,手持金瓜钺斧,如苍松般雁翅排开。中间为首的内监正是乾清宫总管太监王金宝,他双手捧着明黄绢盒,身后二十四抬龙亭覆着黄缎,隐约可见圣旨卷轴的朱漆轴头。
福康安身着武一品麒麟补服。转身示意王拓扶兄长德麟就位,王拓双臂环住德麟腋下,将其稳稳扶下轮椅,兄弟二人并肩跪于福康安和母亲的身后。
福康安率家人幕僚跪成整齐雁阵,补服下摆如墨云垂地,叩首时,缀着东珠的朝珠轻触青砖,发出细碎脆响:
“奴才富察·福康安率家人恭请圣安,皇上万安!”
王进宝甩动翡翠拂尘,尖声道:“圣躬安——”
拖长的尾音里带着几分惯有的圆滑,随即展开明黄圣旨,龙纹卷轴边缘的金线在风中粼粼而动: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
镶黄旗大臣福康安,朕之股肱也。昔年提锐旅入川陕,剿教匪于陇右;复率水师下台海,靖海疆于东南。朕念其十载枕戈,功在社稷,着晋封贝子,世袭罔替!其长子富察·德麟,性秉温良,兄友弟恭,着封三等车骑都尉;次子富察·景烁,少怀奇志,机敏过人,着封骑都尉兼云骑尉。
尔等当恪尽职守,毋负圣恩,永保赤忱之心,长守山河之固。钦此!”
“谢主隆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