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王进宝,给万岁爷复旨。”
“进来。”乾隆头也未抬,指尖摩挲着奏折边缘。王进宝疾步而入,跪地禀道:
“回万岁爷,福康安接旨时千恩万谢,二公子王拓面色已大好。听闻您说要打‘小皮猴儿’屁股,那孩子吓得直捂屁股,模样可笑极了!”
乾隆闻言,手中朱笔一顿,大笑出声:“好!病好了就好!”
王进宝跟着赔笑几声,忙从袖中掏出紫檀木盒:“万岁爷,福康安还有份密折呈递。”
密折展开,洋洋洒洒数千言。乾隆逐行读去,先是见福康安言辞恳切地请罪,诉说因两子一瘫一病,自己无心政务的焦灼;又读到张天师批命,王拓因小女道身上香气,打喷嚏而苏醒的奇事,不禁挑眉轻笑。
待看到“小儿八岁便盯着天师爱女瞧个不停,直说人家身上香气好闻”时,乾隆点了点纸面,摇头笑道:
“小小年岁便懂得怜香惜玉,倒有几分趣儿。”
再往下,密折语气转为郑重又带着难掩的骄傲。福康安细细禀明与儿子长谈的内容,称王拓虽年幼,却对西洋诸国动态极为熟稔:
“小儿言道,英吉利已占据天竺,凭借坚船利炮广修港口;法兰西与荷兰则在南洋诸国纷争不断,暹罗、爪哇一带屡起战端。诸国皆以火器战船为倚仗,争夺海外疆土,其势汹汹。尤为要紧者,景铄分析廓尔喀一带局势诡谲,恐生边患,嘱臣务必奏明圣上。”
福康安在文中数次赞叹儿子见解独到,又不忘叩谢皇恩:
“若非圣上多年教诲,景铄安能如此聪慧!奴才改日当单独面圣,详述廓尔喀之事的详细始末,以供圣裁。”
乾隆看着满纸对晚辈的夸赞,唇角笑意未散,眼中却泛起思忖之色。密折提及的廓尔喀隐患,确如福康安所言,不可不察。
“王进宝,”乾隆合上密折,“去取西藏舆图来。着理藩院速查相关文书,再传纪晓岚、和珅即刻携舆图来养心殿见朕。”
王进宝领命而去,殿内重归寂静,唯有烛芯爆响,映得乾隆面上神情愈发凝重。
一炷香后,纪晓岚、和珅与理藩院官员怀抱舆图疾步入殿。殿内烛火映得舆图上山河蜿蜒,乾隆指了指案头密折,沉声道:
“西方英吉利、法兰西、荷兰三国,在舆图上是何方位?如今又是何情势?你们谁来讲讲。”
理藩院官员躬着身子,指尖在舆图上反复游移,额头沁出细汗:“回皇上,这舆图所绘,最远只至暹罗、爪哇一带,西洋诸国并未详录……”
和珅垂眸不语,他虽暗中与西洋商人有生意往来,却只知货物辗转路径,对诸国确切位置茫然无知,攥着朝服的手微微发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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纪晓岚整了整官袍,出列朗声道:“臣曾翻阅典籍,这荷兰昔年称‘红毛番’,明时强占台湾,后被郑成功驱逐。如今多在南洋诸岛与东瀛通商,与我朝亦有丝绸瓷器贸易。”顿了顿接着道:
“至于英吉利,臣记得康熙年间,有‘英圭黎’遣使入藏,因礼仪之争未能面圣;法兰西则在蒙元时便有教士东来,曾谒见蒙哥大汗,只是路途遥远,往来终究寥寥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,唯有舆图轴木在烛火下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