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康安神色忽转凝重,压低嗓音道:
“至于那桩隐秘身世……若景铄当真聪慧通透,眼界谋略皆备,待时机成熟,我自会将真相全盘托出。唯有知晓来龙去脉,他往后筹谋行事,方能思虑周全,不落破绽。”
刘林昭听闻,脊背瞬间绷紧,沉默片刻后缓缓颔首:
“二公子经此大劫,心智谋略已有大将之风。只是这世道波谲云诡,往后如何在暗流中周旋,还需看他临机应变的手段。不过有爵爷与元修从旁提点,必能成大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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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铄转醒后,只觉四肢气力充盈,连日困乏一扫而空。
他信步至书房,铺开宣纸,执起狼毫。指尖触到笔杆的瞬间,关于祖母那拉氏的记忆翻涌而上——她出身叶赫纳兰氏,家中祖辈皆以词章闻名,其叔爷正是曾名动京华的纳兰容若。
想起自幼时祖母便教其背诵的纳兰词。墨汁浸透笔尖,他提笔写下“山一程,水一程”。
因前世修习启功体,此刻手腕虽仍带着少年的生疏,落笔却自有一股力道。起初字迹歪斜,笔画间透着生涩,但随着书写,记忆中练字的肌肉记忆逐渐复苏,下笔愈发流畅。
不知写了多久,案头已积起厚厚几沓纸。新写的一张上,字迹虽仍带着少年的稚嫩,却隐隐有了前世启功体的潇洒飘逸,横竖撇捺间似藏着岁月沉淀的气韵。
正凝神端详,忽听外间传来丫鬟碧蕊清亮的嗓音:
“二公子,老爷来了!”
话音未落,福康安已掀帘而入,目光落在案上墨迹未干的宣纸,神色微动:
“我儿这是在练字?”
福康安拾起案上最后一张纸,目光落在“山一程,水一程”几字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墨迹未干的宣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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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儿这字虽透着稚气,笔画间却灵动秀逸,与从前大不相同。小小年纪能写出自己的风格,当真难得。”
话音未落,丫鬟念桃捧着茶盘款步而入,先奉一盏碧螺春给福康安,又将另一盏递给王拓。
“你二人且去外头候着,无事不许打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