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榻上沉忧覆舆图(一)

想到此处,吩咐碧蕊安排下人去寻刘林昭先生,来房中一绪。

碧蕊领命而去,王拓又陷入沉思之中。

正当他思索间,忽闻檐下铜铃轻响,一袭月白长衫的刘林昭已踏入内室。

此人眸光深邃,颔下三缕墨髯,腰悬君子玉。举手投足间自有风骨。

王拓强撑着坐直身子,示意丫鬟退下,目光灼灼看向来人:“刘先生此次随阿玛征战,想必对台湾局势看得透彻,还望不吝赐教。”

刘林昭微微拱手,展开随身的南洋舆图,指在台湾岛彰化一带:“说来可笑,林爽文部不过乌合之众,竟仗着红毛夷人的火绳枪以抗天兵。那些火器看似精巧,实则与我大清火枪并无二致,皆不能见雨水。”他从袖中摸出半截锈迹斑斑的枪管,

“此物正是从叛贼尸首旁拾得,也就是做工精美一些。”

王拓凑近细看那截枪管。前世历史课上的记忆翻涌。

乾隆年间,英吉利东印度公司在东南亚站稳脚跟,法兰西的商船也频繁出现在安南周边。“这些火器,先生可是已知其来路?”

“回二公子,”刘林昭将舆图上的吕宋岛圈出,“鹿耳门的渔民看见过三桅红帆商船夜里停泊。正是法兰西东印度公司的商船。”

“另有荷兰人乔装成蔗糖商人,以安平港为据点,暗中输送硝石硫磺。不过是微末鼠辈,妄图与反贼沆瀣一气乱我大清疆土。”

“父亲又是如何破局?”王拓追问。

刘林昭神色间冷傲:“爵爷向来善用火器,深知火器如无补给,不值一提。算当即令水师封锁海岸线,断其交通,又从福建调运二十四门神威大将军炮,在八卦山列阵。待其弹药耗尽,我军的炮火已将诸罗城西北角轰塌。”

他抚须轻笑,“红毛火器虽新,终究是旁门左道,哪比得上我大清火器营的正统传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