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禀万岁,自去岁冬日起,直隶、山东、河南三地便罕有雨雪,仅零星下过两场薄雪,落地即化,根本润不透土层。如今已是农历三月,正是冬小麦返青拔节、春麦破土出苗的关键期,本该春雨滋润,却滴雨未见,田垄干裂,最深竟有寸许,冬麦叶片枯黄发蔫,春麦更是迟迟不能破土,即便有勉强出芽,也瘦弱不堪,一遇风沙便成片枯萎,旱灾的苗头已是愈发明显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沉重:“更让人忧心的是,湖北、陕西、山西、四川等省也遭了同样的劫数,自去岁八月至今,大半年光景无半点有效降水,河渠干涸,井泉枯竭,太湖甚至干涸百余里,当地村落已是出现粮荒的苗头,百姓们都在盼着朝廷救济。这般跨地域的旱情,若不提早筹备,怕是会蔓延开来,酿成大患!臣请圣上降旨,令各地即刻预备常平仓谷,严禁私贩囤粮;疏浚各地沟渠旧道,以备后续引水灌溉;同时暂缓部分非急需工程,节省钱粮,以备赈济之需!”
此言一出,丹墀下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春耕乃国之本,若旱情蔓延,来年税赋、民生都将受极大影响。
永琰依旧垂手而立,神色未变,仿佛旱情,不过是寻常政务,心中无有半分波动。
乾隆沉吟片刻,目光转向班列中的军机大臣阿桂,沉声道:“阿桂,此事你以为当如何处置?”
阿桂跨步出列,躬身拱手回奏道:
“启禀万岁,曹侍郎所奏切中要害。春旱防甚于治,臣以为当分三步行事:其一,着顺天府尹及直隶、山东督抚亲赴各县勘察墒情,据实奏报,不得瞒报虚报;其二,令户部核查三地常平仓存粮,不足者即刻从邻省调拨,务必保证仓廪充实;其三,着工部派员协同地方疏浚沟渠,同时传谕各地州县,劝谕乡绅富户开仓捐粮,官府给予旌表,以补官仓之不足。”
乾隆微微颔首,沉声道:“阿桂所议甚妥。再加一条:着军机处协同都察院,即刻行文各地,遴选清正御史随往勘察常平仓,凡有私挪仓谷、贪墨赈济钱粮者,不必层层奏报,就地锁拿问罪,从重论处!此三项举措,由军机处统筹督办,阿桂你总领,若有延误或徇私,唯你是问!”
阿桂躬身领命道:“臣遵旨!定不辱使命!”
户部侍郎曹文埴亦躬身道:“臣遵旨!定领户部属官,核查各地粮仓储量,调拨事宜绝无延误!”
工部尚书金简紧随其后,出列领命:“臣遵旨!即刻派员分赴各省,督办沟渠疏浚事宜,半月内必见成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