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你一言我一语,皆是躬身请教,王拓也耐心一一作答,众人又讨论了好一阵子,眼见月上中天,时辰不早,才纷纷起身告辞。
待众人都走了,书房里霎时静了下来。
窗外月朗星稀,夜色沉沉。
不多时,念桃与碧蕊两个大丫鬟便端着水盆、拿着抹布走了进来,开始细细清扫书房 —— 擦拭案头的笔墨纸砚,归拢散落的书卷,扫去地上的浮尘。
二人正忙活着,碧蕊见王拓捧着一叠书稿端坐在书案后,眉头微蹙,似是有些疲累,便想开口劝他歇歇,刚要出声,一旁的念桃却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她莫要打扰。
碧蕊会意,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二人一言不发,该归拢的归拢,该擦拭的擦拭,动作轻柔得半点声响都无。
待把书房收拾得妥帖停当,二人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还细心地将房门掩了个半合。
而书案后的王拓,竟似浑然未觉丫鬟们的来去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手中的书稿上,笔尖悬在纸页上方。
书房之内,数支牛油大蜡燃得正旺,烛火跳跃,亮若白昼,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。他已然完全沉浸到《威弗莱》的誊写与校订之中,窗外的星月无声流转,屋内的烛火静静摇曳,满室皆是墨香与蜡油的淡淡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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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色如水,漫天星辉洒落,福康安带着亲卫,策马疾驰出紫禁城。
马蹄踏过青石长街,溅起些许尘土,他背脊挺直,眉眼间还凝着些许凝重,心头却翻涌着两番截然不同的话语 —— 一番是王进宝带来的圣上隆恩,一番是白日里幼子景铄那石破天惊的宏论。
“景铄……” 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字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缰绳,马速又快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