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诸位也看到了,旧制度量弊病丛生,若想真正探究格物之理,非得有一套精准统一的新度量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,故意卖了个关子,见鄂少峰已捋着胡须凑近,素瑶更是睁圆了杏眼,才朗声道,
“这《物理初解》是我亲笔所着,书中诸多测算之法,皆需一套全新的度量体系支撑 —— 今日,我便在此为大家定义这新度量的核心,便是‘天度尺’!”
“天度尺?” 鄂少峰率先出声,沉吟道,“这名字倒是大气,莫非与天象有关?”
“表兄所言正中要害!”
王拓拊掌一笑,转身走到书房正中,抬手向着窗外朗朗乾坤虚指,又指了指案头仿钦天监造的小圭表,
“何为天度?我朝钦天监观象台立十尺高表,以圭测日影、定节气、量周天,古往今来,郭守敬先生造登封观星台,台下石圭便是世称的‘量天尺’,二十八宿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,冬至夏至表影长短定天地之序,这便是天地间最恒常的标尺!古人立表测影以定天下,我今定这度量,便取这‘以天定度,量尽天地’之意,上合星象周天之数,下承圭表测影之法,这便是‘天度尺’的由来!跳出黍米肥瘦、律管伸缩的桎梏,以天象为凭,方得千古不易之准!”
少年说着,取过纸笔,一边写一边讲,声音清晰有力,字字句句皆透着条理:
“我且先给大家算一笔明白账 —— 本朝工部颁行的营造尺,诸位都知,是以一百粒中等黑黍纵列之长为一尺,实测下来,一尺约合三十一点一九五厘米,这是《大清会典》里明明白白记着的,半点不假。”
“那这‘天度尺’,又合多少营造尺?” 安成挤到前排,踮着脚追问,惹得众人轻笑。
王拓转头睨了他一眼,笑道:“你这小子,倒是心急。听好了 —— 这天度尺,便是三尺二寸零五毫八丝的营造尺长度!换算下来,恰好是我为物理之学设定的‘厘度尺’的百倍基准,往后我们便称这一天度尺为‘一米’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
苏雅凝眉思索片刻,轻声道:“景铄弟弟,照此算来,这一米之数,合纵黍多少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