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康安心头一暖,正要谢恩,乾隆又道:“台湾善后与吉林屯垦这两桩事,事关重大,牵扯甚广,朕会先与阿桂仔细议议,把章程细化周全,务必考虑到每一处细节。”
他话锋一转,落回水泥之事,“你方才说水泥三日内出样品,此事朕记着。待样品制成,你与阿桂一同查验,确证坚牢无虞后,再将水泥之事纳入章程,明发上谕推行。工艺成熟全面推行后,再补录备案便是。”
说罢,乾隆轻轻一笑,语气带着几分对景铄的宠溺:
“既然这水泥是景铄琢磨出来的,往后便多开几处作坊,归内务府与景铄共管,算是朕与我小孙儿合股的买卖。朝廷要用水泥,便按市价向作坊采买,绝不亏了他。”
福康安闻言,连忙躬身推辞:“圣上厚爱,臣父子铭感五内。只是景铄不过是偶然得法,全赖圣上恩典与匠人相助,怎敢与内务府共掌作坊?还请圣上收回成命,将作坊交由内务府专管,景铄只需协助匠人精进工艺便好。”
“哎,你这就见外了。”乾隆摆了摆手,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,柔声道:
“朕这当皇爷爷的,还能贪了我小孙儿的功劳不成?这是他凭本事挣来的,理应归他一份。此事不用再议,回头朕亲自跟景铄说,就这么定了。”
福康安见乾隆态度坚决,只得躬身应道:“臣遵旨,替景铄谢圣上隆恩!”
福康安随即话锋一转,神色郑重地补充道:“圣上,臣还有一事恳请圣上过目。水泥之法关乎军需民用,若用于筑城、修路、建营,战力与民生皆能受益,但其工艺实属机密。臣恳请圣上恩准,在水泥查验合格、工艺成熟前,严守机密,只你我、阿桂老大人与景铄四人知晓,绝不外传,谨防西洋人或别有用心之人窥探仿造,坏了我大清的根基。”
乾隆闻言,神色也沉凝下来,捻须颔首道:“你考虑得极为周全,此事确实大意不得。便依你所言,严格保密,非四人之外,绝不泄露半分工艺细节。”
“臣谢圣上圣明!”福康安再次跪倒在地,叩首道,“臣定当与阿桂大人细细商议,管好水泥试制之事,协同吉林将军妥帖办妥台湾、吉林二事,事事尽心,不负圣上厚望!”
乾隆端坐榻上,眸光沉沉。他御极已逾五十多载,帝王心思早已淬炼得纯青,洞察秋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