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颜觉罗氏听王拓果真又谱了新曲,俏目瞬间亮了起来,嘴角噙着笑意,欢声道:“果然是我的好孩子!快些奏来给为娘听听,看看能不能奏出《葬花吟》里那种‘闺中女儿惜春暮,愁绪满怀无释处’的怅惘,还有‘手把花锄出绣闺,忍踏落花来复去’的凄婉。”
王拓见母亲催促,便起身拿起一旁的香妃竹箫,将箫身轻抵唇边,先试了几个音,清越的鸣音在屋内荡开,稍作调整后,旋即向阿颜觉罗氏颔首示意。
下一刻,婉转的箫音便随着他指尖的起落缓缓流淌开来。
初时如轻云拂月,带着“桃李明年能再发,明年闺中知有谁”的怅然,箫声低回婉转,似见黛玉独立花前,对着零落春红暗叹;
转音处渐转沉郁,又含着“三月香巢已垒成,梁间燕子太无情”的怨怼,调子里藏着几分孤苦与倔强;
再后来,箫声愈显凄切,“明年花发虽可啄,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”的悲戚漫溢开来,每一个音符都像沾着晨露的寒,混着黛玉葬花时的自怜自叹,爱怨婉转尽在其中。
一曲终了,王拓缓缓放下竹箫,屋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片刻后,才传来阿颜觉罗氏与晚晴压抑的、淡淡的抽泣声。
只听阿颜觉罗氏缓缓念道:“‘侬今葬花人笑痴,他年葬侬知是谁?’”
念罢,又是一阵寂静。
王拓并未打扰,静静等着她们品味曲中意境。
过了会儿,阿颜觉罗氏又低低道:“‘一朝春尽红颜老,花落人亡两不知。’”说到此处,眼泪竟如断线的珍珠般顺着腮边滑落,她浑然不觉,任由泪雨涟涟,连擦拭都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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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心殿冬暖阁内,乾隆斜卧在软榻上,单手轻揉眉心,缓解着半日的疲乏。
太监王进宝立于一旁,轻声向老皇帝讲着近几日京中的趣事。乾隆时不时插问两句,听到会心处,不由得放声大笑。
王进宝望着乾隆手背上的老年斑,想起前几年老皇帝从未显露过这般疲态,心中一阵凄然,暗道:“终究圣上是有了春秋了。”
心中感慨着,嘴上却不停,尽拣些趣闻给老皇帝解乏。
二人正说笑间,门外有老太监来报:“禀告圣上,粘杆处有景铄公子的急报。”
乾隆在软榻上闭目道:“宣”
不多时,一名太监进入冬暖阁,向乾隆跪地请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