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珅笑了笑,转向和琳,兄弟二人相视大笑。
笑罢,和珅说起今日在致美斋遇景铄之事,详述其言行与包间深谈经过,叹道:“往日只听闻景铄年少聪颖,上巳节替父乞骸骨表名满朝堂,今日一见,果真是虎父无犬子。说话有理有节,文武兼具,对外藩之事也颇有心智,虽年少但面对血腥竟面不改色,胸中更有谋略。”他看向丰绅殷德,轻声道,
“你不妨多与他相交。都说我和珅狡黠如狐,偏生个敦厚温婉的儿子。”
和琳忙接话辩解道:“大哥,侄儿敦厚有长者之风,是咱家福气,何必羡慕他人。”
和珅摆手打断和琳话头轻声说道:“我对丰绅殷德甚为满意,只盼他能平安顺遂,守成即可。”
丰绅殷德面现惭色,接道:“孩儿让阿玛劳心了。”
见和珅向他和煦一笑后,接着说道:“十公主与景铄感情深厚,但凡在宫中相见总让景铄唤她为小姑姑。我与那孩子也见过几次。这孩子谦虚多礼,长相讨喜嘴又甜,相处起来让人喜爱,因十公主的关系,我们也算亲厚。”
和珅听罢,满意点头,端起茶杯浅啜。
和珅又看向和琳,轻声道:“前日圣上在宫中与我说,景铄曾评价我‘虽有小瑕,然大节无亏’,还说朝廷多年靠我才保财源不绝。圣上听完这番话颇有感触,说景铄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识人用人之能。”他顿了顿,续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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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圣上当时轻叹一声,言中似有未尽之意。”
和琳闻言,面色古怪,随即轻声一笑:“这圣上与富察府老夫人的事,京中传闻已久啊。”
和珅瞪了弟弟一眼,斥责道:“休得口无遮拦。”随即也轻声一笑,
“哎,此事虽未挑明,却也差不多是这光景了。偏偏这景铄的长相,竟与先太子永琏一般无二。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,明摆着吗?”
说罢,和珅话锋一转:“圣上毕竟年事已高,却心怀仁厚,对所用臣子向来有始有终,君臣相得。这些年,圣上也一直在为身边臣子谋身后退路。”和珅轻叹一声,无奈道,
“他宠信之臣,文有我和珅,武有福康安。你看富察家这些年的姻亲,多为皇室宗亲,圣上的保全之意,无非是盼新皇念及亲情血脉,不要太过苛责。再加上福康安多年忠心任事,平定天下诸般叛乱,朝中确实少不了这员大将稳定江山。至于咱们府,丰绅殷德早早定下与十公主的亲事,这份回护之意,做臣子的怎能不感怀?”
和珅话锋又转阴沉,冷声道:“但你看上巳节福康安府上的惨状,若不是他早有谋划安排,怕是府上早已鸡犬不留。当今圣上虽有回护之意,可新君未必有容人之量啊。圣上赞景铄知人善用,或许也藏着对未来新君的失望。我今日与景铄相谈,虽未深论,却见这孩子言辞间,其府上怕是早已为日后做了打算。”
和珅看向和琳,沉声道:“如今朝中,咱家与富察家都是树大招风。若新君想杀鸡儆猴,多半会从这一文一武中选。福康安常年在外领军,家中才有这般底气,换做是你我,久在文官中厮混,纵然权倾朝野,真到危难之时,怕是手中无兵可用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