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沉默片刻。
“代价为:承载此界命运，直面‘收割者’。”光影的声音平静无波，“源初之火乃守望者文明最后遗产，内含三万余种高等科技蓝图、十二万卷宇宙法则解析、以及……一道‘文明道标’。”
“道标？”张无忌皱眉。
“是的。道标一旦激活，将向全宇宙广播此界坐标，宣告此处有新生文明即将迈入‘星海纪元’。”光影的语气依旧平静，但张无忌听出了一丝深藏的悲哀，“按照守望者文明最后的推演，道标激活后七至十个标准年，‘收割者’主力舰队将抵达此星系，进行……文明收割。”
张无忌如遭雷击。
他终于明白董天宝那句“救一人还是救苍生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接受传承，就能获得对抗一切危机——无论是利维坦、血海之主还是其他威胁——的知识与力量。他可以凭此拯救眼前的世界，拯救所有人。
但代价是，七年后，更恐怖的、连守望者文明都无力抵抗的“收割者”将降临。届时，这个世界将迎来真正的末日。
不接受传承，这个世界或许会在不久后的邪神之乱中覆灭，但至少不会引来更可怕的敌人。
“没有……其他选择吗？”张无忌声音干涩。
光影摇头:“汝手中五钥，有四钥已被污染。污染度虽未超过临界值，但已影响帝阙基础法则稳定。若此刻不接受传承，帝阙将在三个标准时辰内自毁，源初之火随之湮灭。而帝阙自毁释放的能量，将彻底引爆南海深渊，此界七成陆地将在随后百年内沉没。”
张无忌闭上眼睛。
原来，从他拿到那四枚被污染的钥匙开始，选择就已经不存在了。
不接受，世界很快毁灭。
接受了，世界能多活七年，然后迎来更彻底的终结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睁开眼，眼中血丝密布，“守望者文明留下这火种，难道就是为了让后来者陷入这种绝望的选择？”
光影第一次有了表情波动。
那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。
“非是选择，而是……考验。”光影缓缓道，“枢机-七在此守候九千七百载，见过十七位来访者。其中十一人选择放弃，六人选择接受。选择接受的六人中，有五人得到传承后，第一件事便是试图摧毁道标，结果引发帝阙自毁，连带其所在世界一并湮灭。”
“唯有一人，做出了不同选择。”光影看向张无忌，“他接受了传承，也接受了道标。然后……他离开了此界，以身为饵，将道标信号引向了宇宙深空。他的世界因此得以延续，而他，至今仍在逃亡。”
张无忌怔住。
“那个人……是谁？”
光影抬手，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星图。星图中央，是一个蔚蓝色的星球。星球轨道上，悬浮着一艘残破的、布满战斗痕迹的星舰。
星舰的舷窗边，站着一位身穿白袍、背负长剑的青年。
青年的面容，与张无忌……有七分相似。
“他自称‘轩辕星’，来自一个与你相似的世界。”光影的声音缥缈，“他说，总有一些事，需要有人去做。也总有一些罪，需要有人去背。”
张无忌浑身颤抖。
轩辕星……轩辕圣道……难道……
“他是初代轩辕剑魂传承者，也是守望者文明最后的‘火种守护者’。”光影消散，化作无数光点融入那团源初之火，“他的选择，是背负道标，独自引走收割者，为他的世界争取时间。你的选择呢，后来者？”
火焰微微摇曳，像是在等待。
张无忌缓缓跪倒在地。
他从未感到如此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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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阙之外，无底海渊上空。
利维坦与血海之主的厮杀，已进入白热化。
两只上古邪神的力量对撞，将方圆百里的海域彻底化为禁区。海水不再是液体，而是扭曲的、沸腾的能量浆流。天空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空间裂痕，有些裂痕中甚至能看见其他世界的景象——燃烧的大地、冰封的星辰、或是无穷无尽的黑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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镇海龙舟已后撤至一百五十里外，但秩序屏障依旧在承受着余波的冲击。
舰桥内，周汝昌死死盯着全息海图。代表利维坦和血海之主的两个暗红标识，能量读数都在急剧下降，显然两败俱伤已成定局。
但陛下依旧没有下令收网。
“陛下……”周汝昌忍不住开口，“破晓号报告，殛星炮已充能完毕，可以随时进行第二次齐射。若再等下去，两只邪神可能会有一方选择逃——”
“逃不了。”董天宝打断他。
这位神武帝的目光，始终锁定在远处那扇已经开启的青铜巨门。
门内的星光漩涡正在缓缓收缩，显然张无忌已经进入帝阙核心。
“利维坦的神核被天枢钥封印三百年，早已与深渊绑定，离开南海就是死。血海之主这次降临的只是投影，本体还在某个次级维度，想逃随时可以。”董天宝淡淡道，“但祂不会逃。因为帝阙开启，源初之火的气息外泄……对祂们这种存在来说，那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”
话音未落，异变陡生。
原本正在厮杀的利维坦和血海巨手，突然同时停住。
紧接着，两只邪神齐齐转头，九只主眼和血海巨手上的万千面孔，全部盯向了……青铜巨门。
“果然。”董天宝笑了，“对它们来说，吞噬源初之火，比杀死对方重要一万倍。”
周汝昌脸色大变:“陛下，那帝阙内的张无忌——”
“他自己选的路，自己走完。”董天宝缓缓起身，“传令:全军前进五十里，龙息主炮充能。目标……青铜巨门。”
“什么？！”周汝昌骇然，“陛下，张无忌还在里面，而且源初之火如果被毁——”
“谁说朕要毁门？”董天宝看向他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，“朕只是要……封门。”
他抬手，山河社稷镜的虚影在背后浮现。
镜中映照的，不是此刻的战场，而是万里之外的帝都，是帝国三十六州的山川河流，是亿兆子民生息耕作的景象。
“利维坦要源初之火，是为了突破封印，彻底化身深渊主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