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炭笔,在图角题四字:“潮火同契”。
高虎盯着那四个字,忽而解下鲨鱼皮刀鞘衬里夹层,抽出一张薄纸。
纸上是手绘船阵图,标着潮汐、风向、火器射界。
“这是我在五岛改的。”他说,“原想等你回奥州再交给你。”
雪斋接过,手指扫过图上“蝴蝶之阵”四字旁新加的小注:“今加火器,名‘蝶火阵’。”
高虎笑:“名字你定。”
雪斋不答,只将图摊开,与潮信册、水文考并排。
他取三支炭笔,分色标注:蓝标潮时,红标火器射界,黑标敌舰惯常航路。
高虎伸手,拨正一支歪斜的炭笔:“你这字,越写越像黑田。”
“他教我写字时,说笔要稳,心才不晃。”雪斋说。
“他教我认潮时,说浪不等人,人得赶浪。”高虎接话。
两人同时停笔。
窗外月光斜照进来,映亮雪斋眉骨刀疤,也照见高虎袖口未干的海水渍。
鹦鹉“小信长”忽然扑棱翅膀,跳上案角,低头啄了啄“蝶火阵”三字。
高虎抬手,轻轻按住鸟背:“它认得字。”
雪斋没笑,只将炭笔换到左手,右手按在《奥州水文考》残卷上,指节压着一页折角。
他圈出三处暗礁群。
高虎凑过去,指着其中一处:“樱庭康纲当年在此沉过南部家粮船。底下石头硬,撞一下,船底就裂。”
雪斋点头:“可设伏。”
“不止设伏。”高虎说,“可借潮推船,让敌舰自己撞上去。”
雪斋提笔,在暗礁旁加注:“五月廿三,子时,黑潮推舟,速加半。”
高虎又指另一处:“此处水浅,大船难进。但若用小船拖网,趁涨潮撒开,退潮收网——网里不是鱼,是网里不是鱼,是铁锚。”
雪斋写:“网重三十斤,铁锚六枚,每锚系麻绳五十丈。”
高虎拍案:“好!等敌舰被网缠住,你船上‘甲一’齐射,专打舵楼。”
雪斋放下笔,取过茶壶,倒两盏冷茶。
高虎端起一盏,吹了吹浮叶:“你这茶,比五岛咸水还淡。”
“昨夜试炮,嘴发苦。”雪斋说。
“所以今天听我讲潮水,不嫌啰嗦?”
“你讲得清楚。”
高虎咧嘴:“那我再讲个清楚的——佛朗机炮后坐力大,船小扛不住。得加横梁,钉死在龙骨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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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斋取炭笔,在船阵图底部画横线:“此处加梁,长八尺,宽三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