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地上三具无头尸。中间那人的手边掉出一块布条,上面绣着半个家纹——三日月形,残缺一半。
南部家的变体纹。
他弯腰拾起布条,攥紧。原来如此。秀吉赐玉,德川埋玉,现在南部派人截道。三方都在动,而他成了中间那把刀。
“清点伤亡。”他下令。
亲卫应声行动。一人查验尸体,另一人翻查盗匪随身物品。有人从一名匪徒怀里掏出一封密信,湿了血,字迹模糊。
“大人,要不要追?”一名亲卫问。
“不必。”雪斋说,“他们不是来杀我的,是来试探的。”
他低头看千代。她靠在车轮旁,额头冒汗,手指仍握着短匕。
“为什么跟来?”他问。
“你不该一个人走陆路。”她说,“我知道你会绕北山道,所以提前等在这里。”
雪斋沉默片刻,从怀中取出一瓶药粉,递给她。“先止血。”
千代接过,手有些抖。她解开肩部绑带,重新敷药。雪斋蹲下,帮她固定包扎布。
“这次任务本不该你做。”他说。
“可我还能战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只要你还往前走,我就不能停下。”
雪斋没再说话。他站起身,走到俘虏堆前。七八名盗匪被绑在地上,嘴塞破布,眼神惊恐。其中一人手腕上有刺青——蛇缠刀,甲贺弃忍的标记。
他蹲下,扯开那人嘴里的布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那人摇头。
雪斋抽出“雪月”,用刀背拍他脸颊。“你说不说,不重要。我要的是线索,不是口供。”
他转身,对亲卫说:“把尸体衣服剥了,烧掉。兵器收好,牛车继续前进。今晚在此扎营。”
亲卫领命。有人开始搬移尸体,有人清理战场。雪斋走到千代身边,见她闭着眼,似在休息。
“那个勺子,”他问,“为什么一直带着?”
千代睁开眼。“因为它提醒我,我不是只为杀人活着的。”
雪斋点头。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京都药店,她偷吃药膳粥被抓住的样子。那时她才十七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。
现在她眼角有了细纹,头发也比从前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