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猛地扭头。高虎慌忙捂住鸟嘴:“闭嘴!找死啊你!”
鹦鹉挣扎两下,安静了。
雪斋却没发火。他看着那片空营地,轻声说:“它说得没错。”
高虎一怔。
“今夜就是蝴蝶扇风的时候。”雪斋说,“他们以为看见的是溃退,其实是诱饵。”
山下,北条士兵举着火把进营。有人踢翻锅,有人掀帐篷。一名将领弯腰捡起一块布角,对着火光看。那是使者内衣的一角,沾着黄褐色药渍——雪斋故意让千代抹上去的。
将领把布塞进怀里,挥手下令。更多士兵登陆,在营地周围布防。但他们没往前推进,而是原地扎营,明显心存疑虑。
雪斋看了一会儿,起身:“走。”
“不等等?”
“不用。”雪斋往山下走,“他们不会深入。看到‘弃营’,又发现‘逃兵遗物’,第一反应是等主力。我们的时间够用。”
回到指挥所,文书已等在门口:“大人,渔民按您说的,半夜驾小舟巡滩,鼓角声不断。还放话出去,说西境吃紧,主力调走了。”
雪斋点头:“继续放。就说小野寺家怕伊达偷袭,连守城兵都抽走一半。”
“要不要再点几处狼烟?”
“点。三更时分,东南、西南、正南各一处。别连着烧,隔开半个时辰。”
文书跑出去。高虎跟进来,坐下叹气:“你说北条会不会看出破绽?”
“会。”雪斋说,“但他不敢赌。一支船队失踪,他得查;两个探子没回,他得等。只要拖过今晚,他的攻势节奏就乱了。”
高虎想了想:“那你下一步真要去打西境?”
“不。”雪斋摇头,“我要让他以为我会去。等他确信我们空虚,自然会动手。但那时候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外面传来脚步声,亲卫进来:“大人,哨船回报,北条舰队开始返航。全部掉头,速度不快,但没停。”
雪斋站起身,往外走。
黎明前最暗的时刻,海面雾气升腾。北条的船影在浓雾中渐渐模糊,最后完全消失。最后一艘关船的尾灯晃了两下,灭了。
雪斋站在崖顶,手里捏着那块从使者衣上撕下的布。冷风吹得他袖口猎猎响。他没穿铠甲,只披了件灰蓝直垂。
高虎走过来,搓着手:“总算走了。这三百艘船,白跑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