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像什么?
像朝鲜半岛的东海岸线。
又像一张拉开的弓。
他抬起头,正要说话,官兵卫却先开口了。
“明天。”他说,“我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雪斋没问是什么。
他知道不该问。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展示秘密。既然说了明天,那就是今天到此为止。
他站起身,将木偶头颅轻轻放回桌面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官兵卫坐着不动,只抬了抬眼皮。
雪斋转身走向门口。手刚碰到门框,身后传来一句话:
“别信朝廷送来的战报。”
他停下。
“他们说我们在朝鲜节节胜利,其实已经在准备撤军了。”
雪斋没回头,点了点头。
他拉开门,走出去。
外面天还没亮,风有点冷。他站在台阶上,听见屋内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木偶倒地的声音。
然后是一阵咳嗽。
他没再进去。
他知道今晚的事不会有人知道。黑田官兵卫不会说,他也不会说。那些滚落在地的木偶头颅,也许明天就会被扫进灰盆,烧成灰。
但他记得。
他记得那三十六个头颅滚向他脚边的样子,记得官兵卫那只变形的手,记得“撤”字刻在木头上的深浅。
他走下台阶,迎着风往前走。
手里还残留着木偶的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