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嗯了一声:“记下那孩子名字。”
“哪个?”
“刚才送粥的那个。”
“是。记下了。”
“明日送他去学堂。”
账房低头写下,笔尖顿了一下:“可……他是流民之子。”
“那就更要送去。”
账房没再问,合上册子走了。
雪斋看着远处。东角磨坊的窗户关着,帘子没拉。他知道里面二十人还在,行李仍不离身。千代还没来报,说明还没发现兵器或文书。
但他不急。
人心乱不得,也不能压。压住了外面,压不住里面。昨晚他下令加盐、设木牌、派医女,不是为了防饥民,是为了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是人。
现在,这碗粥才算真正煮开了。
有个老农吃完粥,没走。他把空碗放在锅边,拿起扫帚,开始扫地上的草屑和脚印。另一个女人见了,也放下包袱,帮忙收拾散落的柴火。
青壮年们陆续围过来,有人问伙夫:“下一批米什么时候到?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需要人搬吗?”
“要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
又有人问:“校场那边铺稻草够不够?夜里冷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我去城外捡些干茅草来。”
雪斋听着,没阻止。他知道这些人开始把自己当城里人了。
这才是稳局的根本。
他正要走,忽然听见一声喊。
“大人!东角磨坊有人出来了!”
他转身看去。一个穿灰衣的男人从磨坊侧门走出,手里提着个布包,低着头往厕所方向去。
这不是千代安排的人。
雪斋不动声色,对身旁民兵轻声说:“盯住他,别跟太近。看他上完厕所往哪走。”
民兵点头,悄悄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