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点头:“他们没吃饭?”
“吃了,但吃得少。饭团拿回去,几乎没动。”
“行李呢?”
“一直抱着,不离身。”
雪斋站起身,把碗放在地上。火光映着碗裂的纹路,像一道细小的血口。
他低声说:“明天一早,让千代带四个人,穿旧衣服混进去。别露面,查他们的行李。要是发现兵器、文书、印信,立刻来报。”
“要不要抓?”
“不。惊动一个,跑掉十个。先看他们做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雪斋重新坐下,望着火堆。风从北边吹来,带着山里的寒气。他知道那条路通向南部领地。晴政不会闲着,秀吉也不会等太久。
可这些人……太整齐了。饿疯的人不会藏包袱,更不会报数。
他想起在京都当学徒时,见过一群逃难的农民。他们抢粥,打架,有人为了半块饼咬破别人的手。那是真饿。
眼前这些人不一样。他们安静,克制,受伤却不叫痛。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
雪斋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的灰。他走向临时军务帐,路上对守夜的民兵说:“明早第一锅粥,多放盐。”
“啊?”
“流民虚,光喝稀的会晕。加盐,提气。”
“哦……知道了。”
帐内灯还亮着。地图摊在桌上,北川口标着六十名铁炮手的位置,黑石湾画了三层尖桩。这些都是防外敌的。
现在,敌人可能就在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