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单膝触地,右手抚刀柄行礼。他没有抬头,也没有说话。
灯影下,他的左眉骨那道旧疤显得格外清晰。
义道被家臣扶起,临走前回头望了一眼。雪斋仍跪在原地,手里拿着炭笔,正低头在纸上写什么。
帐门关上,脚步声消失。
雪斋缓缓起身,走到地图前,在“近江”位置画了一个小圈,旁边标注“七日”。他又在“摄津”标了个三角,写下“船坞”。
他翻开一页新纸,开始誊写《守地策》正文:
“一、陆防以山隘为锁,民夫为辅,节节阻击,不求速胜,只争时间;
二、海防以烽燧为眼,铁炮为牙,水师诱敌,岸炮断后;
三、民心为本,粮储为根,凡参战之家,免赋三年;
四、暗探十二人已出,专查敌后勤动向,回报即刻呈主君阅。”
写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,抬头看向帐门方向。
外面鼓声又响了起来,是校场在换岗。
他低头继续写:
“守土非为私志,实系万民生死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,墨迹未干。
他伸手摸了摸左眉骨的疤痕,把纸折好,放进胸前衣袋。
然后拿起炭笔,回到地图前,在“北川口”和“赤岩山脊”之间,画了一条虚线。
笔尖顿了顿,又补上一个标记。
一支箭头,指向内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