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环视众人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:“敌人不是溃败,是退守。桧山城有三重堀、两道铁门,城中存粮足够半年。我们若带伤攻城,只会把骨头留在那儿。”
他拔出刀,指向南方:“传令——全军休整三日,伤者优先医治,阵亡者名录今夜上报。三日后,再议攻城。”
没人说话。
一个老兵开口:“大人,我们打赢了,为什么不追?”
雪斋看着他:“打赢的是哪一场?是刚才那一仗,还是整个战争?”
老兵愣住。
“晴政带走了主力,烧了桥,断了路。他要我们追。追上去,进了山口,两边山上滚石檑木砸下来,铁炮从城头扫射,我们连退都退不了。”雪斋说,“他不怕我们打胜仗。他怕我们赢了就冲昏头。”
另一名士兵问:“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三天?”
“不是等。”雪斋说,“是治伤、清点兵器、修整铠甲、补充箭矢。这三天,比打仗还重要。谁敢擅离营地,按军法处置。谁敢私自追敌,斩立决。”
他收刀入鞘,对传令兵说:“去通知各队,今晚轮流守夜,加一班岗。北川旧道设哨,每两个时辰换岗。另外,派人去程野谷调粮,再运一批药材上来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雪斋走到担架区。一名弓手少了一根手指,正让医女包扎。那人看见雪斋,想站起来行礼,被按住肩膀。
“还能射吗?”雪斋问。
“能。”那人点头,“左手也能拉弦。”
雪斋拍了下他肩膀,又去看别的伤员。有个少年兵腿被打断,疼得直哼,看到雪斋来了,硬是咬牙不叫。雪斋蹲下,摸了摸他头盔,什么也没说。
他回到指挥丘,地图官还在等命令。雪斋指着桧山城位置:“画出所有进出路线,标出可能埋伏点。我要知道每一寸可走的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