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瞳孔一缩。
原来不是迷路,不是延误,是故意绕远。为的就是看他能不能扛住压力,守住阵线。这场夹击不是救援,是一场考试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套。狼烟是他发的,三段射是他下的令,骑兵诱敌是他设计的空档。每一招都在极限边缘,但他没崩。
政宗是在试探他的应变能力,也是在评估这个盟友值不值得联手。
他抬头,直视政宗。
“下次若再考,提前告知。”
“我不怕考,只怕等错了人。”
政宗咧嘴一笑,不再说话。他调转马头,挥手整队。伊达军开始撤离战场,动作迅速,不留痕迹。
雪斋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列队而出。铁炮手肩扛武器,步伐一致。那面独眼龙旗卷起,消失在烟尘中。
亲兵跑过来要给他包扎。
“大人,肩膀裂开了。”
他抬手制止。
“让他们走。”
风卷起灰蓝直垂一角。他站在尸堆旁,手按刀柄。刀还热,刚杀过人。
远处尘烟渐高,是伊达军归途的方向。他望着那条路,想起米泽城那次会面。政宗当时说“愿结同盟”,语气诚恳。现在想来,那句话从出口那一刻起,就藏着另一层意思。
盟约成立的前提,是他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盟约。
他慢慢松开刀柄,转头看向战场。
南部军溃退,留下满地断枪碎甲。一杆三日月旗倒在泥里,被马蹄踩过两次。他走过去,用脚尖挑起旗杆,看了看,扔在地上。
亲兵低声问:“是否追击?”
他摇头。
“主力未动,这只是先锋。”
他弯腰捡起一枚掉落的铁炮弹壳,握在手里。烫的。伊达军刚才那一波齐射,打得精准,却只打了三轮就收手。既不恋战,也不扩大战果。像完成任务就走。
这不像援军,更像监军。
他把弹壳塞进怀里,走向己方阵地。伤兵躺在担架上呻吟,新军正搬运尸体。一名弓手少了一根手指,用布条缠着,还在检查弓弦。
雪斋停下脚步。
小主,
“还能射吗?”
那人点头。
“能。换左手就行。”
他拍了下对方肩膀,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