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是我的酒。”义道说,“从我的窖里取的,由我的侍女倒的,送到你桌上。”
“那就说明,”雪斋声音没变,“有人能在您眼皮底下动手。而且……您知道这事。”
义道眼神抖了一下。
雪斋继续说:“如果您不信我,可以直接问。如果您怕我被敌方收买,可以查我账目、审我亲兵。可您用了南部家的毒,摆了南部家的杯。这不是防奸细,是试探。”
大厅里没人出声。
义道终于收回刀。他转身走回上首,坐下,对旁边侍从说:“酒换新的。”
侍从跑出去,很快端来一杯新酒,放在雪斋案上。这次杯子是普通的陶杯,没裂痕。
雪斋没碰它。
义道举起自己的杯子,说:“今日庆功,不必多言。喝酒。”
众人迟疑地举杯。有人喝了,有人只沾了下唇。
雪斋坐着没动。他看着面前的空位,想起早上在渠边,一个老农递给他一碗米汤。那时太阳刚出,风吹在脸上是暖的。
现在灯烛晃得人眼晕。
他低头看地板。刚才泼酒的地方,泡沫已经没了,可木头颜色变了,发灰发暗。
“主君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义道抬眼。
“这杯子是谁准备的?”
“内务司。”义道说,“按例行事。”
“能进内务司的人,”雪斋说,“一定是您信得过的人。”
义道没答。
雪斋不再问。他伸手拿起那根稻穗,轻轻捏了下。谷粒掉了两粒,落在案上。
外面还在敲鼓。灯笼挂在廊下,风吹得摇晃,光影扫过墙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