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古河重生·洪水与智慧的博弈

可水再次被引入沟渠。新修的主道承受住压力,水流沿着预定路线奔腾,一部分注入蓄水池,一部分继续向前,填满龟裂的土地。三百亩旱田在半个时辰内全部浸透,泥浆翻起,像久旱之人终于喝到水。

而真正的报应落在南部自家头上。由于上游堤坝被炸,水流失去控制,反而倒灌进他们低洼的屯粮区。粮仓建在河湾内侧,本以为安全,此刻却被逆流淹没。稻谷泡在水中,麻袋漂浮,守粮兵在齐腰深的水里捞袋子。

“撤!关闸!”南部将怒吼,但已经晚了。传骑飞马回禀本阵,他站在隘口,望着自己造成的灾难,一脚踢翻火药箱。

程野谷这边,水势渐稳。百姓不再逃,反而聚在沟边看水流动。有孩子跳进浅渠踩水,笑声响起。几个青年自发组成巡堤队,拿着竹竿探水深,守在关键闸口旁。

雪斋走下高台,衣袍下摆早已湿透。他走到第一道石墩前,蹲下查看基座。水流冲刷但未动摇结构。他伸手摸了摸接缝处的石灰,点头。

“明日加派两班人手。”他对身边工匠说,“七座石墩,全立起来。”

工匠应声要走,又被叫住。

“南岭坡道的测量册子,送回来了吗?”

“刚到,放在工棚桌上。”

雪斋起身,朝工棚走去。路上经过一群正在清理淤泥的民夫。一人认出他,抹了把脸上的泥,大声说:“大人!这水是您请来的吧?”

旁边人笑:“可不是,请神容易送神难,咱这回是请水!”

雪斋没笑,只说:“水不留人,留的是活路。”

进了工棚,他脱下湿外袍挂在梁上。千代进来,递上干布。他接过,低头擦刀鞘。唐刀“雪月”还在,刃口无损。

“上游情况?”他问。

“役夫全撤了,黑川隘口冒烟,像是在烧残余火药。”

“让他们继续盯。”他说,“别靠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