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训练继续。下午的科目是双人对练,用枪杆轻碰对方胸口算得分。起初大家都畏手畏脚,怕伤到人。雪斋亲自下场,和一个壮汉对练。他不出全力,但每一枪都精准点中对方胸口。
“你们不是在打架,是在保命。”他说,“敌人不会因为你害怕就放过你。”
有人开始敢用力了。枪杆碰撞声此起彼伏。那个曾折枪的年轻人和另一个中年男子对练,连输三次,却不退。第四次他抢先进攻,终于点中对方胸口。
那人笑了,咧着缺牙的嘴。
日头偏西,影子拉长。雪斋叫停训练,让所有人列队集合。
他拿出一张纸,上面写着名字。这是他昨晚亲手写的名册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流民。”他说,“你们是‘思乡队’。”
队伍安静下来。
“谁打赢仗,谁立军功,谁就能换一张船票。”他举起一张写好的凭证,“回你想回的地方,见你想见的人。官府给路费,给口粮,给你们安家的钱。”
有人眼眶红了。
“现在,最后一次突刺练习。”他下令,“十遍。”
百余人持枪列阵,动作依旧生涩,但不再慌乱。每一次出枪,枪尖划破空气,发出整齐的“嗖”声。
雪斋站在高台中央,看着他们。夕阳照在插满竹枪的空地上,影子交错如栅栏。火堆刚刚点燃,火星往上跳。
有个孩子从外围跑过来,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,模仿大人的样子挥舞。守营的士兵没拦他,只是笑了笑。
训练结束,队伍解散。大多数人没走远,坐在地上检查枪杆有没有裂纹。那个曾折枪的年轻人独自站在营地角落,一遍遍重复突刺动作,汗水顺着下巴滴落。
雪斋走过去,递给他一块干布。
“明天辰时集合。”他说。
年轻人接过布,擦了擦脸,点头。
雪斋转身往高台走。他的左手指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掌心流下来。他没管,把手背在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