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也不勉强,把粥倒回锅里,转身下令:“从今早起,每日辰时开粥,每人一碗,不准多领。民夫轮班,官府记工,月底换粮。”
他话音刚落,身后传来马蹄声。一名家臣急奔而来:“大人!东门守卒发现十几个流民想出城,身上带着布条,印着刚才那位大人的家纹!”
雪斋眉头一动:“人呢?”
“拦下了,在审。”
“带过来。”
不到一盏茶功夫,十多个流民被押到粥棚前。个个衣衫破烂,但怀里都藏着东西。雪斋让人搜身,从一个年轻女人怀里摸出半片陶罐。他接过一看,边缘有裂痕,釉色偏黄。
他从锅里捞出一片碎陶,对比。颜色一样,厚度一样。他又拿出酸液瓶,滴了一滴。两片陶同时泛起微弱的绿光。
“这是你家的东西?”他问女人。
女人摇头:“不是。是个穿绸衣的男人给我的,说只要跟着他的人走,就能拿到田契。”
雪斋抬头看向那位豪族。那人脸色变了。
“这陶片,”雪斋举起手中的残片,“是你家仓库去年烧毁的存货。你在私下和南部家通商,货船被我截了,所以怀恨在心。现在你放这些人走,是怕他们留下分你的地?”
豪族张嘴想辩,却说不出话。他带来的随从低头不敢看他。
“你给他们假田契,让他们半夜溜走。”雪斋把陶片扔到他脚边,“结果他们身上带的‘信物’,和我锅里的碎陶是一批货。你连掩饰都不走心。”
人群哗然。流民们围上来,指着那几个被拦下的同伴骂骗子。豪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最后甩袖转身:“这事没完。”
“你可以去告我。”雪斋站在锅前,声音不大,“但明天早上六点,粥照常施。谁敢阻挠,按通敌论处。”
那人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,骑马走了。另外两个豪族代表互相看了一眼,也默默退开。
天黑下来,粥棚点起了火堆。三十口锅轮流煮,蒸汽混着米香飘在空中。流民们排着队领粥,有人喝完就地躺下,抱着陶片当枕头。孩子不再哭,老人闭眼轻哼小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