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完,收信入怀,不动声色。
“你是何时出发?”
“昨夜子时,自大坂城启程。”
“途中可有延误?”
“换马六次,未停。”
雪斋盯着他:“那你为何今晨才到?”
密使低头:“南岭道塌方,绕行北谷,耗时加倍。”
雪斋点头,不再追问。
他知道,秀吉不会派一个普通信使送八字口谕。此人必经严格甄别,路线也经安排。若早到,说明另有埋伏;晚到,反证清白。
他转身看向被缚的细作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?”
那人摇头,嘴角抽搐。
雪斋伸手探其颈脉,跳得极快。这是服过延毒之人的特征——毒不在口中,在肠腑,三个时辰后发作。
“抬去地牢,锁单独囚室。饭食饮水皆由我指定人送。”
亲兵领命拖走细作。
雪斋站在院中,手中握着湿透的残纸。风穿过廊柱,吹干一角,字迹开始褪色。
他想起茶屋四次郎教他的另一招:若对方用蜂蜜写字,只需撒上姜粉,火烤即现。南北各家密写法不同,南部喜用碱水,佐竹用矾水,唯独这一手柠檬汁加火药焚毁,是三年前他在甲贺学过的废弃技法——因成功率低被淘汰。
如今却被拿来陷害他。
说明动手的人,熟悉他过往经历,甚至知道他曾学过此术。
是谁?
千代早已归顺,七左卫门已死,甲贺同门无故不会出手……
除非,是内部有人泄露了他的履历。
他抬头望向天守阁方向。
小野寺义道体弱多病,近来连批红都由他人代笔。值房文书进出频繁,若有心人篡改记录,未必无人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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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现在不能动。
他刚被丰臣使者写下“可大用”,正是风口浪尖。若此时清查内务,反让人说他借机铲除异己。
得等。
他转身走向兵器库。
路上遇见田中五郎,正带队巡逻。
“西仓守好了吗?”
“按令三人一组,轮岗不断。”
“火药清点过了?”
“昨日重新登记,少了三斤。但库门锁具完好,无撬动痕迹。”
雪斋脚步一顿。
少三斤?正好够炸一间粮仓。
“通知各队,加派夜巡。没有我的手令,任何人不得进出火药库。”
“是!”
雪斋加快步伐,直奔库房。
打开最里层铁柜,取出一包密封火药倒进陶碗,刮下一点粉末放入水中。水略浑,有细微沉淀。
这不是普通黑火药。
他取银针蘸水轻触舌尖,微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