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敢动。
“把他抬走。”雪斋说,“关进东牢,等主君裁决。”
亲兵上来拖人。豪族代表想走,被两个士兵拦住。其余随从缩在一边,不敢抬头。
雪斋转头看向石匠:“你去医庐,待在那里,别出门。”
石匠点头,被人护着往村口走。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雪斋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太阳升得高了些,照在倒地的界碑上。雪斋弯腰捡起陶瓶,把剩下的醋液倒回瓶中,重新封好,放进牛皮袋。他伸手摸了摸麻绳,还是紧的。
一个老农走过来,拱手:“大人,这碑……还能再立吗?”
“能。”雪斋说,“今天就立。”
他亲自指挥,把新碑按原定位置竖起,四面填土夯实。百姓围上来,有人拿来红布盖在碑顶,有人点了一炷香插在碑前。
“以后量地,都按这条线。”雪斋说,“谁越界,查到一次罚三倍租。”
没人反对。
他站在碑旁,左手虎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指缝流下来。他没擦,任它滴在泥土里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一个年轻妇人带着孩子走近,站在绳外看了一会儿,低声对孩子说:“记住,这条线不能过。咱们的地,是靠这个守下来的。”
孩子点点头,盯着那根麻绳,像是在记。
雪斋听见了,没回头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血已经凝在掌纹里。他抬起手,把最后一滴血抹在新碑的底座上。
“从今天起,”他说,“这块地归公。”
没人接话。
风吹着麻绳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新碑立着,影子投在地上,正好压在绳线上。
这时,西仓方向跑来一个传令兵,气喘吁吁地停下:“报告!西仓的饭团和水都准备好了,还加了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