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还是乱。
左翼刚提速,右翼还在原地划;前排转向,后排撞上去。两艘竹筏狠狠磕在一起,一人被桨柄扫中额头,当场晕倒。
雪斋让人抬走伤者,自己走到礁石边,掏出半张泛黄的纸。那是黑田官兵卫留下的《水战七则》残页。他用炭条在石头上画出两条弧线,像张开的翅膀。
“左翼缓进,右翼切流。”他指着图说,“像蝶子飞。不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,是一片叶子飘过去。”
他亲自登上主筏擂鼓。十击一变,不准看,闭眼听。
“耳朵比眼睛诚实。”他说,“你们听潮声长大,现在听我。”
第三天黄昏,风浪渐起。三尺高的浪推着竹筏颠簸。雪斋站在高处,下令演练“蝴蝶阵”。
第一轮失败。第二轮勉强合围。第三次,五十五人分五队,在起伏的浪中完成了包抄。
没有欢呼。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,手心全是血泡。可动作终于齐了。
老渔夫坐在岸边磨桨头,一边哼起一段旧调。其他人听见了,也跟着低声唱起来。不成曲,也不押韵,只是节奏,像心跳。
雪斋点点头。他知道,这群人开始信自己能活了。
夜深了。人群散去,竹筏拴在桩上轻轻晃动。雪斋披着甲,沿着沙滩巡查。
潮水退得远。泥地上留下一道道水痕。他走得很慢,眼睛扫过每一寸地面。
就在北滩边缘,他看见一把短匕插在沙里。刀柄朝上,刻着三日月纹。
他停下脚步,没立刻拔。
弯腰,用手背碰了碰刀柄。凉的。埋的时间不长。
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无人,这才握住刀柄,缓缓拔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