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面整洁,签字齐全,验货印章清晰。表面无破绽。
雪斋不语,打来一盆温水,将账本轻轻浸入。纸张遇水变软,他用竹片小心揭去衬纸。果然,在第三页背面夹层中,浮现出一枚朱红印记——三日月纹,南部家私印。
证据确凿。有人借防疫之名,往药中投毒,意图制造混乱。
他正要起身传唤佐藤,门外脚步急促。七名女子列队而入,为首者短发齐耳,左耳垂三枚银环闪动微光。千代站在门口,身后医女押着一人,正是南仓管事佐藤。
“他在库后堆放火油,想烧账本。”千代说,“我们盯了一夜,寅时三刻动手拿下。”
雪斋目光落在佐藤袖口。一点褐色粉末残留,正是草乌磨粉后的痕迹。他没说话,只挥手示意将人关入地牢,不得私自审问。
回到药房,天边已泛青白。百姓的咳嗽声从棚屋传来,一声接一声,像钝刀割耳。他下令清点全部药材,分三班轮守,每班由一名亲兵与两名医女共同值守,出入登记姓名时间。
千代走进来,右臂缠布渗血,却不提伤势。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先控住疫情。”雪斋说,“所有发热者集中隔离,禁用含黄连方剂。改用金银花、连翘、薄荷配伍,每日两次,由专人送药。”
“若病情加重呢?”
“那就说明不只是疫病。”他盯着手中那包染毒的草乌,“有人想让我们以为这是天灾,其实是人祸。”
千代点头,转身安排医女分工。她动作利落,命令简洁,毫无多余言语。一名年轻医女想问细节,被她一句“照做”堵了回去。
雪斋坐在药案前,开始重写药方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作响。他想起茶屋四次郎曾教他的算账法:一笔错,满盘输。用药也一样,一味错,全方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