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前,排队的人已经有三十多个。雪斋在墙上用炭条写了三行字:
一、登记姓名住址
二、先重后轻
三、抢药者不治
没人闹事。他们都亲眼看见别人的孩子好了。希望比饥饿更有力。
雪斋清点药材。青蒿还够两锅,黄连只剩一小包,蜂蜜见底。最缺的是生地和茯苓——这两味药市集早就断货,整批要五两银子。
他摸了摸怀里。短刀卖了,换了一两八钱。还差三两二钱。
夜里下了点小雨。庙里潮得厉害。他把药箱垫高,怕受潮。刚坐下喘口气,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门被推开。
是前几天来捣乱的地痞头目。他穿着粗布斗篷,脸上有道新伤。手里拎着一坛酒,另一只手攥着个布袋。
他不看雪斋,径直走到案前,把布袋放下。“五两。”
声音很哑。
雪斋没动。
“我妹子也病了。”他说,“烧得说胡话。听说你把刀卖了买药?别死了,她还没治呢。”
雪斋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伸手打开布袋。银子是真的。
“药明天早上就能做好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