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田听着,指尖轻叩桌面。待其说完,忽然倾倒一碗清水泼向沙盘。
“倘若昨夜大雨滂沱,山路泥泞,粮草不继,你还如此应对?”
雪斋望着被水泡塌的沙墙,略作思索。
“那就不能等敌来攻。须主动出击。”
“如何?”
“遣小队夤夜出城,在敌营外围焚烧草堆,制造混乱。另派精锐乔装敌军混入其中,斩旗、纵马、焚粮车。使其自顾不暇,何谈攻城?”
黑田眼中微光一闪。
“若己方人员暴露,如何处置?”
“死士前往。”雪斋语气坚定,“生还者重赏,殉死者养其全家。”
黑田默然片刻,忽拍案而起。
“好!这才是活兵!不是纸上摆弄的死木头!”
他起身走近雪斋。
“你知道我为何用木偶?”
雪斋摇头。
“因太多人只会照本宣科。见阵型就背口诀,遇敌军便喊冲杀。可战场是活的。人会惧,会饥,会迷途,会临阵脱逃。你刚才说‘修局’,说明你懂——仗不是摆出来的,是救出来的。”
他转身自箱中取出一方新沙盘,尺寸更小,却精细刻画山川河流。
“现在换你问我。”他说,“若我要攻一座城,三千兵力对一万守军,你如何破局?”
雪斋接过沙盘,置于案上。指尖划过城池轮廓。
“先断其粮道。”他道,“围而不攻,耗其三月。守军必生内乱。再收买内应,夜启城门。三千人分五批潜入,严禁烧杀,只控要害。天亮前掌控全城。”
黑田颔首。
“若守将早备半年存粮呢?”
“那就反其道而行。”雪斋说,“佯装撤军,遗空营以为饵。待其出城追击,中途设伏绞杀。同时令细作散布谣言,称主将欲降,动摇军心,引发内斗。”
小主,
黑田笑了。
“你这脑子,不去当军师可惜了。”
雪斋低头凝视沙盘,指尖停于一条河道之上。
“其实还有一招。”
“讲。”
“挖渠引水,淹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