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政停了一下,独眼盯着他。
“你看过那本书?”他问。
“残卷。”雪斋说,“京都药店得的。火攻篇后面提过一句:‘蛇尾枪者,不击面门,专扰心神,待敌自乱而取之。’”
盛政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声。
“你能认出来,说明没白读。”他把枪插进土里,“但这不是让你背句子的。是让你明白——慢半息,命就少一寸。”
雪斋低头看木刀。他一直以为“燕返”是他最大的本事。现在却发现,这招有致命漏洞。
如果遇不上铁炮手,也许还能赢。可战国已经变了。信长在桶狭间用铁炮杀了今川义元,武田家也在造新式铁炮。再过几年,谁都不会只拿一把刀上阵。
他的剑,跟不上这个时代了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他问。
“什么?”
“除了‘燕返’,我还有什么问题?”
盛政看了他一会儿,拔出枪。
“再来。”他说。
雪斋摆好架势。这次他不敢急着出招。他盯着盛政的眼睛,想看出下一步动作。
盛政不动。风吹过河面,柳枝晃了一下。
突然,枪动了。
第一式,蛇形游走。枪尖像蛇头一样左右摆动,逼得雪斋不断后退。
第二式,回旋缠腕。枪杆绕着木刀转,震得他虎口发酸。
第三式,突刺收势如尾甩。枪尖直奔胸口,雪斋勉强格挡,却被震得连退三步,脚下一滑,跌坐在地。
“看到了吗?”盛政收枪,“你不只是慢,你还怕。怕被打中,所以提前防。防多了,就没了进攻的机会。”
雪斋坐在泥地上,喘着气。他确实怕。怕受伤,怕死,怕辜负那些帮过他的人。
“那怎么办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