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8章 补给港焚·暗道惊魂

雪斋望向芦苇小径,信号弹的白烟仍在空中缓缓飘散,鼓声三长两短,急促而清晰。他左脚一瘸一拐地向前挪动,每走一步,伤处都像被铁针扎进骨头缝里。但他没有停下,只将唐刀横在身前,刀尖轻点地面借力。老卒跟在后头,背着火把和绳索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小腿上几道旧疤。

“走不走得动?”老卒低声问。

“能。”雪斋答得干脆。

两人沿着小径钻进芦苇丛。湿泥吸住鞋底,拔出来时发出“噗嗤”声。芦苇高过人头,叶子边缘锋利,划在脸上留下细红印子。他们低着头往前挤,偶尔踩断枯枝,便立刻停步侧耳听——四下安静,只有风穿过苇叶的沙沙响。

约莫半刻钟后,眼前豁然开阔。一座废弃港口出现在面前,木桩歪斜,码头塌陷,但几座粮仓还立着,墙皮剥落,屋顶焦黑,像是早年烧过一场。远处有炊烟升起,从一间低矮石屋的烟囱里冒出来,颜色发灰,带着硫磺味。

“补给港。”老卒蹲下身,压低声音,“昨夜探子回报,朝鲜军把新运来的铁炮、火药全堆在这儿,守军大概六十人,轮班值守。”

雪斋点头,目光扫过三间主仓的位置。中间那间最大,门框加了铁条,锁头崭新;左边那间墙角塌了一块,露出麻袋轮廓;右边那间窗板钉死,但地面有拖痕,通向北侧土坡。

“我们从右边进去。”他说,“绕开正面哨岗。”

两人贴着草坡爬行,避开巡逻兵的视线。一名朝鲜士兵抱着长枪在空地上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。等他转身查岗房时,雪斋一个翻滚进了右仓后门。老卒紧随其后,顺手把门虚掩。

仓内昏暗,空气闷浊,堆满稻草和空麻袋。角落有一口破缸,缸底积着水。雪斋用刀鞘拨开草堆,发现地面有recent踩踏痕迹,朝北墙延伸。他走到墙边,手指摸到砖缝不对劲——一块青砖边缘比别的高出半分,像是被人撬过又塞回去。

“这儿。”他轻声说。

老卒上前,用刀柄敲了三下墙面。声音空荡,是中空的。

两人合力抠住砖角,慢慢掀开一块活动墙板。底下出现一道窄梯,向下延伸,石阶潮湿,泛着霉气。火把点燃后,橘黄光照出通道轮廓:宽约三尺,高度勉强够人弯腰通过,两侧石壁刻着些符号。

老卒举火靠近细看,突然伸手点了其中一处——一道弯曲的弧线,下面连着三个点。

“这是五岛水军老规矩。”他嗓音沉下来,“三年前我们在对马劫了艘倭寇商船,卸货后就在藏身处刻这记号,意思是‘东西已取,勿再回头’。”

“他们用过这条道?”雪斋问。

“不止用过,”老卒摇头,“这标记是双划线,代表‘重复使用,可通行’。倭寇早就知道这儿是补给点,还拿来当自己的转运站。”

雪斋盯着那道刻痕,片刻后下令:“熄火把,卸铁件。”

两人摘下铠甲上的铜扣、刀鞘环、护腕钉,连刀柄缠绳都检查一遍,确保没有金属碰撞声。赤足踩在石阶上,脚步轻得像猫。雪斋走在前,右手握刀,左手扶墙探路。地道越走越低,肩背不得不弓起来。

途中经过两个岔口,雪斋都让老卒照一下壁痕。第二处刻着一只鸟爪形图案,老卒认出是“前方有陷阱”的警告;第三处则是一道斜杠加圆圈,表示“出口临近,有人活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