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令传下,阵型重组。机关车退出主轴,沿左右山坡迂回前行,形似双龙绕柱。铁炮手居中虚设阵地,忍者则埋伏于林线边缘。整套动作完成时,日头已升至半空。
雪斋正要下令试爆检验,忽听右侧传来一声闷响。
轰!
一团黑烟冲天而起。一辆机关车的火药舱炸裂,冲击波掀翻两架铁炮架,木片横飞。三名忍者被气浪掀倒,一人手臂划出血口,另一人捂着耳朵蜷在地上,耳孔渗血。
现场乱作一团。藤堂拔刀护住残车,大吼:“撤!先救人!再练要死人的!”
雪斋却不动。他快步走向爆炸点,蹲在烧焦的残骸旁,从灰烬里捏起一小撮未燃尽的火药颗粒。他捻了捻,颜色发灰,质地松散,不像南蛮进口火药那种紧实深褐的质感。
“取同批火药来。”他说。
副官抱来一箱库存火药。雪斋拨出一把,在空地处划出一条细线,用火绳点燃。
火苗爬行缓慢,燃烧时冒出白烟,噼啪声稀疏无力。正规火药九秒燃尽一尺,这批用了将近二十秒,且残留大量灰渣。
“掺了石灰和砂土。”雪斋站起身,拍掉掌心灰尘,“有人动了手脚。”
藤堂喘着气走过来:“现在怎么办?停练?”
“不。”雪斋望向坡下整队的士兵,“正相反——继续演。”
他提高声音:“所有人听着!刚才那批火药不合格,但演练不停。从现在起,按最坏情况准备:火器减量、引信延迟、爆炸失效。我们练的不是顺境破敌,是逆境求胜。”
众人肃然。忍者重新列队,铁炮手检查剩余弹药,机关车推入备用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