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正浩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“现在,轮到你回答了。”
那人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:“六年。”
“受何人指挥?平日如何操练?”
问到这里,空气突然变了。朴正浩的手指在绳索中抽搐了一下,随即整个人弹起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狗,直扑案边那把唐刀。
雪斋没动。
守在门外的士兵听见动静冲进来,拔刀怒喝。可已经晚了——朴正浩抢到了刀柄,顺势抽出半尺,寒光一闪,直刺雪斋心口。
一道身影横插进来。
李英本站在门侧记录口供,此刻猛地撞上前去,肩膀狠狠顶在朴正浩手腕上。刀锋偏转,扎进她左胸,深入数寸。她闷哼一声,却没后退,反而用手死死攥住刀刃,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“按住他!”她喊,声音竟还稳。
两名士兵扑上去,将朴正浩死死压在地上。刀被夺下,扔到墙角。李英踉跄两步,靠在墙上,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,又抬头看向雪斋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终究没说出来,缓缓滑坐在地。
雪斋起身,走到她身边蹲下。她的脸色迅速发白,呼吸短促,但眼神清明。
“医者。”他对外面喊。
没人应。人都被刚才那一幕吓住了。
他又喊了一遍,这次有人跑了出去。
雪斋脱下外袍,卷成一团垫在李英头下。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,用韩语说了句什么,声音太轻,听不清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说。
她没听,依旧笑着,手指微微抬起,似乎想去碰他胸前的衣襟,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地上,不动了。
雪斋伸手探她鼻息,已无气息。他合上她的眼,静坐了片刻。
然后起身,走向角落被重新捆好的朴正浩。
那人跪坐着,浑身发抖,脸上混着泪和汗,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说不出。
雪斋蹲在他面前,与他平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