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道站在一旁,没拦也没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然后退后半步,把手按在太刀柄上,行了个属臣之礼。这一下,全场更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声浪。
雪斋没再说话。他转过身,望向城门外的补给区。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队,一眼望不到头。三万人自发来了,带着米、盐、药、布、干菜、火镰、钉子、麻绳……什么都有。有个老汉扛着锄头,说是路上防土匪用;一个老太太背了整筐腌萝卜,说怕将军吃不惯朝鲜饭。
可东西太杂,没人指挥。米袋堆在泥地上,药包混在柴火堆里,几箱铁钉被雨水淋湿,已经开始生锈。负责登记的文书急得满头汗,在三处木桌间来回跑,嗓子都喊哑了。
雪斋走下高台,径直走向第一处登记点。他指着空地划了三个圈:“粮归粮,械归械,药归药。每一类设专人收验,写明来源与数量。”
文书赶紧照办。百姓们也听招呼,自动分成几队,按顺序上前登记。一个少年抱着两捆箭杆跑来,说是在家攒了半年的。雪斋让他把名字报给文书,少年愣了下:“真要记?”
“记。”他说,“每一个名字都记。”
他回到城门高台,站定。补给队的长龙从城门一直延伸到山脚,蜿蜒如蛇。有人挑担,有人推车,还有人背着包袱徒步跟来。风吹起他的战袍,伞骨微微作响。
他低声对身边文书说:“再加一条——凡参与补给者,家中赋税三年减半。不是赏,是欠他们的。”
文书点头,快速记下。
远处,一只乌鸦落在旗杆顶上,歪头看了会儿,扑棱飞走。太阳升到中天,照得令旗上的金字发亮。城墙上巡逻的民兵换了班,新一拨举着长枪走过,脚步整齐。
雪斋仍站在台上,手按刀柄,目光落在补给队最远的那一点人影上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风把袖袋里的铁片吹得贴住手腕,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