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东尼奥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雪斋站起身,扫视四周。工坊里烟尘未落,地上散落着铁屑与烧焦的麻布。他转向三个参与熔炼的学徒,声音不高:“谁负责第二批钢料入炉?”
两人低头不语。第三个少年忽然跪下,浑身发抖。
“是我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我换的料。”
雪斋看着他。这孩子面生,约莫十八九岁,穿的是近江一带常见的粗布衣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“你从哪来?”
“近江……茶屋大人的纳屋,去年调来的。”
雪斋心头一跳。
“谁让你换的?”
少年咬唇,眼泪滚了下来。“茶屋大人亲自交代……说这批钢太快交出去,反惹祸端。慢些交,才能保您平安……我不懂,但我只能照做。”
周围一片死寂。
雪斋没动。他盯着少年,又看向地上那块铁片。茶屋四次郎——那个总挂着算盘、笑呵呵称他“小友”的商人,竟在此刻动手脚。不是破坏,而是拖延。表面助他,实则控局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昨夜影次带回的铁钉,钉帽上刻着半个“盛”字。盛——是佐久间盛政的名字。而茶屋与佐久间,曾在越前共事三年。
难道……
他压下思绪,只道:“送他去医舍包扎伤口,不准外传。”
有人应声上前扶起少年。少年走时回头望了一眼,眼里满是恐惧与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