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早接着挖。”雪斋抹了把脸上的雨,“三条沟全通了再歇。”
天黑前,沟渠初具模样。民兵换班交接,在路口插上竹牌,写明“巳时至酉时,甲组巡南线”之类字样。新上岗的人戴草帽、披蓑衣,拎棍沿旗前行。远处窝棚陆续亮起灯火,饭香混着湿土味飘在空气里。
第二天清晨,互助组开始运作。五户一组,共用一口锅,轮流做饭。孩子由年长者照看,集中在田边背口诀。那个叫阿源的少年果然来了,坐在沟渠旁的小凳上,拿炭条往纸上记:“缺盐两斗,柴不够,需补三捆。”
雪斋路过时看了一眼,点头走了。
上午,他亲自带人检查农具使用情况。一把木犁的轴榫松了,使用者不会修,正用绳子绑着凑合。雪斋蹲下,从怀里摸出小刀,削了两片楔子打进缝隙,转了几圈没问题,交回去:“下次找民兵组长,他会换零件。”
那人连连道谢。
中午吃饭时,几个民兵围在一起啃干饼,议论夜里巡逻的事。
“东头那片林子太黑,啥也看不见。”
“那就加火堆。”雪斋接过话,“每两旗之间设一处,烧桐油盆,值夜的轮着守。”
“要是真来了贼呢?”
“先吹哨,再聚人,不追远,不离线。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,是守住这片地。”
下午,训练照常。这次加了模拟演练:一人扮劫匪冲向粮袋,三人持棍迎上,其余人敲锣报信。第一次乱作一团,有人忘了吹哨,有人冲太前被‘打倒’。练到第五回,总算像样了些。”
“记住,”雪斋站在边上,“你们手里这根棍,不是为了打赢谁,是为了让身后这些人安心睡觉。”
傍晚,雨停了。夕阳照在新开的沟渠上,水面泛着金光。一群孩子在田埂上蹦跳,嘴里喊着新编的顺口溜:“一挖沟,二排水,三号烟,快集合——”
雪斋站在高处石墩上听了会儿,转身对身旁民兵组长说:“明日增派两人去北坡,那里土软,容易塌。”
那人应声记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