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斋忽然开口:“敢问使者,这赏赐……可换?”
“换?”使者微怔。
“匾额高悬,不如童子识字。”雪斋语气平,像在报一项开支,“眼下八岁以上必修十日算术课,已有三百二十七人结业。若能扩时增员,贫家子弟轮班夜读,再加医理、农法两科,所需不过谷米三十石、灯油百斤、算板五十副、讲师膳食若干。这些,比一块匾实在。”
使者盯着他,半晌没动。
“你是要辞赏?”
“不敢辞。”雪斋摇头,“只是想请上意体恤,若赏银不便折现,可否以物资代之?谷米入库,灯油归塾,算板分发各村,讲师由官府聘。此事若成,十年后,我领内无户不识数,无村不通药,无人不知耕作时节。”
“功在当下,利在百年。”他补了一句,“今日授人以鱼,不如明日授人以渔。”
使者沉默良久,忽而一笑,眼角皱纹舒展。
“我在备前见过金库堆满锭,主人跪着哭穷;在尾张看过市集挂满锦缎,百姓却穿麻衣讨饭。”他踱前两步,站到副案旁,低头看着那方未揭的匾,“你这儿不一样。别人争地、争兵、争城池,你争的是人心开窍。”
他抬头,正色道:“我会将此议原话奏报政所。若关白允准,物资调拨之事,我亲自督办。”
雪斋躬身一礼,未表激动,也未多谢。
“有劳。”
使者不再多言,转身出厅。临出门时,脚步一顿,回望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