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听我说完。”雪斋放下茶杯,“我见过甲贺的忍具,最初也不合用。后来按地形改了机关角度,反成了利器。商品也一样。不合地气,再精也是废物。”
商人沉默。
雪斋继续:“第一,热销品降价两成。镜子、剪刀、量尺这类,薄利多销,先把人气留住。第二,找本地匠人合作。玻璃瓶外面编竹套,钟表加木架防摔,剪刀换弯柄。这些改动不大,但能让东西活下去。第三,设‘试用七日’。不满意退钱,我们官府垫前三个月损耗。”
商人猛地抬头:“你们垫?凭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要这间铺子活下来。”雪斋看着他,“你想要钱,我要的是路。一条能让南洋货物落地生根的路。我不只是买家,我想当合作者。”
商人盯着他看了很久。终于开口:“你不怕百姓骗退?”
“怕。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,三天后这里关门大吉,你带着货走,说这地方不开化。”雪斋笑了笑,“其实百姓比你想象得讲理。他们只是需要一点信任。”
楼下传来一声脆响。有人打翻了杯子。
两人同时看向窗外。那是个老农,正慌张地蹲下捡碎片,手抖得厉害。掌柜跑过去,脸色难看。
雪斋起身,快步下楼。
“多少钱?我赔。”老农掏出布包,一层层打开,全是铜钱。
掌柜摇头:“不用了,碎了就碎了。”
但脸上的失望藏不住。
雪斋走过去,捡起一块残片,对着光看。“这杯子太薄,不适合粗手用。该做厚些,底加重,才不易倒。”
他回头对商人说:“你看,问题不在人,在器。”
商人站在楼梯口,没动。片刻后,他慢慢走下来,走到柜台前,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几行字。
雪斋凑近看。是降价清单:镜子减二成,剪刀减三成,量尺半价试卖。
他抬头:“你答应了?”
“我试试。”商人声音低,“但改良款要多久?”
“十天。”雪斋说,“我已联系城中铁匠、竹工、陶坊。明天就能开工。第一批样品出来,先放店里试用,记下反馈。”
“还要记反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