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还当它是六尺宽,”雪斋指着新画,“明年塌了,砸死人,是谁的错?”
没人回答。
他转向众人:“图中标了三处要改的地方。第一,拓宽北门桥;第二,拆掉米行前两间窄屋,让车马能错身;第三,在西巷口加一道排水沟,免得雨天积水。”
他宣布:“工役名单今日下午张贴。凡参与改建者,记功一次,换十日口粮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有人开始讨论哪家墙该拆,哪段路最紧要。
一个少年挤到前头,指着画中学堂:“先生说要扩校舍,这里能添几间房?”
雪斋看着他:“你算得出,我就建得准。”
少年脸红了,低头掰手指。周围人笑起来,又很快安静,等着听结果。
“按这比例……能加两间半!”少年抬头喊。
雪斋点头:“明日就动工。你带五个同学来,帮我们量地。”
掌声响起。有人吹口哨。
但也有声音低下来:“画得再像,能多打一斗米吗?”
雪斋听见了。他走到城墙标记处,指着一组小圈数字。
“守军每日换岗七次,每次间隔七分。敌若选这时突袭,此处无兵。”他顿了顿,“三日后,民兵队会在这里设流动哨。”
他看向提问的人:“你觉得,保住命,和多打一斗米,哪个先?”
那人张了张嘴,最后笑了:“您说得对。”
雪斋继续:“农田水利也要用这图。东渠每年春涝,因上游坡度太缓。我已算出需挖深三寸,引水入新沟。图上有标注位置。”
他请来三个老农,让他们指认田界。三人对照片刻,齐声说准。
“明天开始征夫修渠。”雪斋说,“优先用受灾户,一人一天八合米。”
欢呼声比刚才更大。
一个小孩突然冲出来,举着一张涂鸦纸:“我也画了!从山顶看我家!”
纸上歪歪扭扭,真有一条路越远越细,房子也小下去。
众人先笑,后静。